“不用抢银行。”陆沉舟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打开比特币交易平台的APP，把屏幕转向她，“用这个。”
林诗雨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比特币/USD：415.23
持仓：0.125BTC
杠杆：×100
账户权益：51,234.37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她抬起头，声音发紧，“你买了比特币？还开了100倍杠杆？”
“昨晚开的。”陆沉舟收回手机，“成本价305美元。现在浮盈三万多。”
“你疯了！”林诗雨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这是比特币！你知道它有多大的波动吗？！一百倍杠杆，一个点你就爆仓了！”
“我知道。”陆沉舟依然平静，“所以我需要期货账户。比特币期货，十倍杠杆。我要在下午两点前，把这五万变成至少五百万。”
林诗雨瞪着他，胸口起伏。好半天，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
“就凭这个。”陆沉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林经理，信我一次。如果成了，你今年的业绩指标，我帮你超额完成。如果输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林诗雨心悸的东西。
“反正陆家已经这样了，再糟能糟到哪里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像倒计时。
林诗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她认识他三年了——从他大一那年跑来开户，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买了他人生中第一支股票。那时候的陆沉舟，骄傲，张扬，看人的眼神带着富二代特有的漫不经心。
和现在判若两人。
现在的陆沉舟，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漩涡。
她想起上个月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那篇报道：《金陵化工资金链断裂，百亿帝国濒临崩塌》。配图是陆明远疲惫的脸，和工厂门口聚集的讨薪工人。
也想起三天前，陆沉舟最后一次来营业部，把账户里最后一点股票清仓，提走了所有的钱——二十八万。临走时他说：“林经理，这些年麻烦你了。”
那时候她以为，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期货账户开户需要时间，”林诗雨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就算我特事特办，至少也要两小时。”
“我等。”
“资金呢？你账户里只有五万，就算开十倍杠杆，也才五十万仓位。要赚到五百万，你需要……”
“需要价格翻十倍。”陆沉舟接话，“比特币今天会到500美元以上。我需要做的，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断加仓，不断滚仓，把利润最大化。”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
林诗雨觉得喉咙发干。她想说这不可能，想说这是赌博，想说你会把最后这点钱也输光。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陆沉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孤注一掷的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笃定。
好像他说的不是一场豪赌，而是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半。
陆沉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诗雨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她刚才偷偷打开了比特币行情。
价格：418.51美元。
又涨了。
“……好。”林诗雨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飘，“我给你开户。但我有个条件。”
陆沉舟抬眼看她。
“我要全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爆仓了，我会立刻打电话给你妈。不能让你一个人发疯。”
陆沉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眼角甚至漾出一点细纹。
“成交。”
他伸出手。
林诗雨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男人的手掌宽大，干燥，有力。握手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小刘！”她朝门外喊，“立刻准备期货开户材料！加急！”
门外传来慌乱的应答声。
林诗雨松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开户系统，语气已经恢复了职业经理人的干练：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风险测评要做。不过我想你应该能过。”
“当然。”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诗雨忙碌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桌上那个相框上——照片里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见牙不见眼。
前世，他直到很多年后才知道，林诗雨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女儿。那五千块，大概是她当时能拿出来的、最大的一笔“闲钱”。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比特币价格：420.17美元。
账户权益：54,812.44元。
还不够。
他需要更快一点。
窗外，阳光炽烈。马路对面的早点摊，老板娘正在收摊。几个穿校服的少年骑着自行车掠过，车铃叮当作响。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只有陆沉舟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会是一场生死时速。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五小时二十七分钟。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