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斩钉截铁。这不是“内部消息”，是未来三个月真实行情。前世金陵化工倒在这轮行情启动前，而抄底的竞争对手赚得盆满钵满——包括李浩家。
陆明远手指颤抖，把纸叠好塞进西装内袋：“……好。我听你的。”
陆沉舟悬着的心落回实处。他转身看向城市天际线：“妈还在家等你。晚上回去吃饭吧。她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身后传来压抑的吸气声。陆沉舟没回头，抬手拍了拍父亲肩膀，走向防火门。
手握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陆明远的声音：“沉舟。这钱，真是你赚的？”
“是。”
“没做违法的事？”
“没有。”
“……晚上，我回家吃饭。”
陆沉舟推开门。防火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阳光和热浪。昏暗走廊里，他靠在冰冷墙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衬衫已被冷汗浸透。
手机震动。林诗雨打来。
“喂。”她声音很轻，“……怎么样了？”
“没事了。我爸不会跳楼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如释重负的叹息：“……那就好。”
“钱我下周还你。”
“不急。你……你还好吗？”
陆沉舟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灯光。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父亲的死，母亲的崩溃，债主的逼迫，李浩得意的笑脸，苏墨轻蔑的眼神，还有那个站在金陵大桥上想跳下去的雨夜。
“我很好。”他声音平静，“从没这么好过。”
挂断电话，他走向电梯。电梯门开，里面站着李国富和李浩。
李浩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讥诮：“哟，这不是陆少吗？怎么，也上来透气？听说你爸在天台思考人生，要不要一起去劝劝？”
李国富没说话，只是打量着他。
陆沉舟走进电梯。门缓缓合拢。
“李叔。”陆沉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听说你对金陵化工的3号车间感兴趣。”
李国富笑容淡了些：“小孩子别听风就是雨。我就是来看看老朋友……”
“不用了。”陆沉舟打断他，看向电梯镜面里自己年轻的脸，“陆家的困难，陆家自己能解决。不劳李叔费心。”
李浩脸色一沉：“陆沉舟，你——”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陆沉舟没看他们，径直走出去。阳光刺眼。
身后传来李浩压低的声音：“爸，他嚣张什么？”和李国富的冷哼：“跳梁小丑。不用管他，下午三点，看他爸怎么收场。”
陆沉舟脚步没停，推开玻璃门走进阳光。他走到讨薪工人面前，掏出银行卡高高举起：“各位叔叔伯伯，工资的事，陆家不会赖。今天下午五点前，财务会按名单发钱。四个月工资，一分不少。”
人群安静一瞬，炸开。
“真的假的？！”“陆少，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爸呢？让他出来说！”
陆沉舟放下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爸在楼上，正在和银行谈展期。陆家是遇到困难，但没倒。欠你们的钱，今天一定还。”他顿了顿：“如果下午五点，钱没到账，你们再来堵门。我陆沉舟，陪着你们一起堵。”
说完转身走向保时捷。身后议论声如潮水涌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玻璃幕墙反射着烈日。副驾驶座上手机亮起，林诗雨发来短信：“比特币又涨了。520美元。你平仓平早了。”
陆沉舟看了一眼，没回。打方向盘拐进另一条街。前方，金陵大学校门缓缓出现。
苏墨。李浩。还有那些前世嘲笑过、践踏过他的人。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
而现在，轮到他坐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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