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镇的风卷着街边的尘土，绕进街角那家不起眼的悦来客栈，顾凡正擦着柜台的木桌，指尖划过粗糙的木纹，眼底却藏着一丝警惕。两日前的深夜他便抵达了这里，当夜直奔任府探查守卫，却撞见一道黑衣人也在暗处窥探，他便按兵不动，等那人走后，才摸清了任府的底细……任发本人是隐藏的先天后期武者，府中还有两名后天圆满的护院高手，数十名精壮护院，根基着实不浅。
于是他换了身粗布麻衣，扮成客栈杂役，白日里打杂探听消息，夜里便去任府外守着，想做那黄雀在后的人。昨夜任府遇刺的动静他看得分明，两个杀手分批潜入，不知为何起了内讧，打作一团，惊动了护院和那两名后天高手，最后连任发的面都没见着，便狼狈逃了，想来这平原镇，不止他一个人盯着任发。
“店小二，两碟牛肉，两碟素菜，两盘馒头，再来两壶酒！”
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顾凡抬眼望去，只见四道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男子面如白玉，一身月白长衫，手中摇着一柄折扇，气质超然洒脱，正是女扮男装的护龙山庄玄字密探上官海棠。
她身后跟着两名女子，一人穿蓝裙配黑长衫，酒红色长发披在肩头，眉眼妩媚冷艳，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是西厂督主汪直的义女，候补档头柳若馨；另一人一身紫衣，眉眼灵动，看着娇俏活泼，同样配着长剑，是锦衣卫副千户聂紫衣。
最后那名灰衣男子白发如雪，脸上覆着一层寒霜，周身气息冷冽，正是东厂候补档头，东厂年轻一辈第一高手杨宇轩。
顾凡心中了然，昨夜起内讧的，定然是柳若馨和杨宇轩了，东厂西厂本就水火不容，遇上了自然针锋相对。他面上不动声色，上前躬身道：“四位客官里面请，酒菜马上就来，快请坐。”
上官海棠四人落座，目光都不经意地扫过顾凡，四人皆是先天武者，自然能察觉出这店小二的异样……他身上虽穿着粗布麻衣，却散发出一股飘逸又捉摸不定的气质，双眸清澈，绝非普通杂役该有的模样。
四人对视一眼，都没点破，只是暗中留了心。
顾凡转身进了后厨，很快便将酒菜端了上来，放下碗筷后，他假意去收拾邻桌的杯碟，实则脚步放缓，侧耳偷听几人的谈话。
上官海棠摇着折扇，饮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低声道：“你们东厂西厂也太冲动了，这任发是先天后期高手，还有两名后天圆满的帮手，府中护院众多，你们两人冒冒失失去刺杀也就罢了，竟然还没见到任发，自己先打起来了，现在任府戒严，官府也被惊动，上面要求不能伤及百姓，这事更难办了。”
柳若馨闻言，秀眉一竖，瞪着身旁的杨宇轩，冷声哼道：“哼，能怪我吗？要不是这个白毛突然跳出来捣乱，坏了我的计划，任发的人头早就归我西厂了！他东厂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杨宇轩端着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瞥了柳若馨一眼，一言不发，那副淡漠的样子，更惹得柳若馨心头火气。
聂紫衣见状，掩唇轻笑起来，指尖绕着自己的发梢，娇声道：“哎呀，我说你们俩，吵来吵去也没用，要是换了我们锦衣卫出手，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早就把任发拿下了。现在倒好，任府查得严，官府也跟着掺和，咱们想动手都没机会咯。”
她说着，突然抬眼扫了一眼客栈四周，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顾凡身上，顾凡心中一动，假装低头擦着桌子，继续听着。
聂紫衣收回目光，又道：“话说回来，不是说六扇门也有人来吗？怎么到现在都没见着人影？六扇门这次派来的，是金衣捕头还是黑衣候补神捕啊？总不能是压根没来吧？”
这话一出，上官海棠，柳若馨和杨宇轩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任发乃是江洋大盗，身负多条命案，六扇门不可能坐视不理，按道理早该到了，可这平原镇里，除了他们四人，竟没察觉到任何六扇门的气息。
柳若馨撩了撩酒红色的长发，眼角带着一丝不屑，道：“我看六扇门的人，怕是躲在暗处，想坐收渔翁之利吧，等着我们跟任发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捡便宜。”
“护龙山庄只求查清任发的罪证，取他性命，功劳归谁倒无所谓。”上官海棠笑着摇了摇折扇，语气淡然，她本就不是争功之人，只求完成任务。
杨宇轩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只有四个字：“各凭本事。”
说完，四人便不再提此事，开始吃菜喝酒，气氛依旧有些剑拔弩张，柳若馨和杨宇轩更是全程互瞪，恨不得当场再打一架。
顾凡听够了消息，便转身去忙自己的活，心中已有了计较，这四方势力齐聚，各有目的，倒是正好可以借势行事。
转眼到了傍晚，客栈准备关门打烊，顾凡正搬着板凳往屋里收，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是个穿着绣有“任”字布衣的家丁，径直走到掌柜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那名家丁走后，顾凡凑上前，装作好奇地问道：“掌柜的，那人是谁啊？看着挺气派的，跟您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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