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最深处
晨雾在山林间弥漫，毛驴在前面带路，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李长生跟在后面，天罡剑背在身后，地煞盾挂在腰间，玄冥镜揣在怀里。三件法宝齐备，但他心里却不安——终南山最深处，到底有什么？
还要走多久？李长生问。
老头子看了看天色：快到了。翻过前面这座山，就到了。
山路越来越陡，两旁的树木长得歪歪扭扭，像是被山风常年摧残。有些树的枝条枯死了，有些树却长着嫩绿的叶子，生死并存。
这些树......李长生指着那些枯死的枝条，怎么了？
终南山最深处，阴阳交汇。老头子说，阳气盛的地方，草木茂盛；阴气盛的地方，万物枯死。越往里走，阴阳二气越不平衡。
李长生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山峰。山峰高耸入云，山顶被云雾遮住，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就是那里。老头子指着山峰，终南山最深处，阴阳交汇之地。
毛驴突然停下脚步，朝着山峰方向叫了两声，似乎有些犹豫。
驴子怎么了？李长生问。
它在害怕。老头子说，阴阳交汇之地，生灵本能会抗拒。
李长生握紧天罡剑，朝着山峰走去。山路越来越窄，两旁是悬崖，深不见底。风吹过来，衣衫猎猎作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竹林。竹子长得很高，遮住了天空，光线很暗。竹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这是阴阳竹。老头子说，只有阴阳交汇之地才能生长。竹叶一面青一面白，代表阴阳二气。
李长生仔细看去，竹叶果然一面青翠，一面雪白。青面散发着淡淡的阳气，白面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过去吧。老头子说，穿过这片竹林，就到了。
李长生钻进竹林，老头子和毛驴跟在后面。竹林里很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走了大约五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圆形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个水潭，水潭里的水一半清澈见底，一半漆黑如墨。水潭周围，长着各种奇异的植物，有的开着红色的花，有的长着黑色的叶子。
阴阳潭。老头子指着水潭，阴阳二气交汇的地方。
李长生走到水潭边，伸手去碰水面。触手很凉，像是冰水。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寒气。
阴阳鱼佩在哪里？李长生问。
在水潭里。老头子说，但要拿到它，必须通过清虚师兄的考验。
什么考验？
不知道。老头子摇头，清虚师兄没有详细说明。他只说，考验会根据每个人的心境而变化。
李长生沉默片刻，看向水潭。水潭清澈的一面，能看到水底的石块；漆黑的一面，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下去看看。李长生说。
等等。老头子从竹筐里取出一个符纸，贴在眉心，能保护你的神魂。
李长生接过符纸，贴在眉心。符纸很凉，贴上去后，一股暖流从眉心流遍全身，刚才那种阴冷的感觉消失了。
好了。李长生脱下鞋袜，卷起裤腿，我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水潭。水很凉，刺骨的寒意钻进皮肤。李长生咬紧牙关，继续往里走。水渐渐没过膝盖，没过腰，最后没过胸口。
就在这时，水潭突然剧烈波动。
小心！老头子喊道。
李长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拉进水里。他在水中挣扎，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水压很大，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一道金光从玄冥镜中射出，照亮了周围。李长生睁开眼睛，看到水底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两块玉佩——一块白色，一块黑色。
阴阳鱼佩......李长生游向石台。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玉佩的时候，石台突然裂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石台后冲出来。
李长生定睛看去，那个身影——竟然是清虚真人。
师父......李长生愣住了。
清虚真人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长生，你来了。
师父......李长生不知道该说什么，您...
我是清虚真人的神魂投影。清虚真人说，三十年前，我将自己的神魂封印在这里，等待有缘人。
有缘人......李长生看着清虚真人，那师父您......
真正的清虚真人，三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了。清虚真人缓缓说道，这具身体，只是我留下的一缕神魂。
李长生心中一震，那......
长生，清虚真人的声音放轻，你想要阴阳鱼佩，必须通过我的考验。
什么考验？
心魔阵。清虚真人说，我会让你看到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只有战胜心魔，你才能够得到阴阳鱼佩。
心魔......李长生握紧拳头。
准备好了吗？清虚真人问。
李长生点头。
清虚真人突然抬手，一股力量击中李长生。李长生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被拉进一个黑暗的空间。
睁开眼睛时，李长生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一本经书。
这是......李长生环顾四周，武当山的房间？
是的。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是你的房间。
李长生转身，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那人穿着道袍，面容温和，正是他的师父——清虚真人。
师父......李长生愣住了。
清虚真人看着他，眼神慈祥：长生，你下山历练，可有什么收获？
李长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他下山前，师父问他的话。当时他回答：我会谨记师父教导，不辱使命。
但现在，他经历了太多——千年厉鬼、陈法医、玄清、林萧的执念、玄真道士的牺牲、张伟的重伤。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长生，清虚真人的声音继续，修道之人，最重要的不是修为，而是道心。你下山，是为了炼心，还是为了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