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那一双双比激光灯还要灼热、恨不得把他的汗毛都数清楚的狂热眼神,林衍只觉后脊梁骨一阵发麻。
他原本以为,跨越了无量量劫,自己已经能够看淡世间一切因果。可现在他才悲哀地发现,凡人的执念,有时候比紫霄宫外的混沌罡风还要难缠。
那些杀人夺宝的妖邪好歹能一掌拍碎,可眼前这些提着买菜篮子、戴着红袖章的老邻居,他总不能也用法宝镇压了吧?
“那个……各位,这就是个巧合。我这人手汗重,铁锈大概是受潮脱落了。”
林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最苍白的逻辑去掩盖一个神迹。
然而,在这个人证物证俱在的现场,他的辩解在众人眼中,瞬间被自动翻译成了“高人必备的深藏不露”。
“高人!林先生!您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
刚才那位张大妈,此刻简直拿出了当年抢超市打折鸡蛋的劲头,死死攥住林衍的袖管不松手,声音颤抖得像是自带了电音:“我们老哥儿几个亲眼瞧见的!您往那儿一站,手那么一抹,那锈铁疙瘩就跟开了光似的!这要是没点儿点石成金的仙气,打死我也不信呐!”
“就是啊,林后生,不,林大师!”另一位老李头也凑了上来,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写满了卑微与渴求,“您看我这老寒腿,打越战那会儿留下的病根,一到阴雨天就跟针扎似的,您能不能给吹口‘仙气’,或者赏个什么丹药?”
“还有我!我这血压,那是降压药当饭吃也降不下来啊!”
“林大神,教我们两手吧!哪怕是入门的功法也行啊!”
一时间,请教声、哀求声、甚至是有人试图当场拜师的声音此起彼伏,热浪般的声浪几乎要把林衍手里那袋五香鸭脖给掀翻了。
林衍只觉太阳穴突突乱跳。
养生秘诀?
他脑子里的秘诀,确实不少。随便拎出一个《太上感应篇》或者《九转元功》,那都是能让诸天神佛打出脑浆子的顶级传承。可问题是,这些法门动辄要吞吐日月精华、炼化星辰之力,这群连广场舞都跳不利索的大爷大妈要是真照着练,怕是第一口灵气入体就得当场化作血雾。
眼看这帮老人家越围越紧,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打听他的生辰八字,林衍知道,如果不扔出点“干货”,今晚他是别想回家吃鸭脖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帘微垂,强行压下眼底那一抹无奈,换上了一副在洪荒讲道时常用的、悲悯众生的肃穆神情。
“咳。既然诸位有此诚心,那本……我就略备一二,供大家参考。”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直抵人心的威严。原本嘈杂的花园瞬间落针可闻,大爷大妈们一个个屏息凝神,姿势比小学生听讲还要端正。
林衍伸手一指花园中心那棵枝繁叶茂、树干粗壮的老槐树,语速极慢,显得神秘莫测:“尔等可知,这老树为何能历经百年寒暑而不倒,反倒愈发苍翠?”
众人纷纷摇头,眼神清澈而愚钝。
“因为它懂得‘顺天应时,归于自然’。”林衍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此树深植地脉,日纳紫气。尔等从明日起,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小区时,便来此处抱着这棵树,闭目凝神,尝试去感受树皮下的脉搏,将自己的呼吸与树的律动调至同频。久而久之,木气自能温养心肺,百病不生。”
抱树养生法?
大爷大妈们面面相觑。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像精神病院的日常,但联想到刚才那根“焕然一新”的单杠,大家瞬间觉得:高人的境界,果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轻易揣摩的!
“那林大师,我这腿……”老李头一脸希冀。
林衍瞥了一眼他那条腿,随口编排道:“你这是体内阴阳失调,寒邪入骨。去,每天在那条鹅卵石路上倒着走三百步,步频要稳,目不斜视,最关键的是要心无杂念,口中默念‘脚踏黄泉不回头’。如此,便能引动地下那一丝最纯粹的玄阴地气,以毒攻毒,驱散寒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