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歌盯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运气不错。”她说，“秦雨薇那个女人，一般人从她那儿出来，至少要脱一层皮。你能活着出来，还能让她给你三天时间——你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林越没接话。
沈千歌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打开看看。”
林越走过去，拿起信封。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武道院正式学员的录取通知，盖着总教官的印章。
他抬起头，看着沈千歌。
“为什么？”
沈千歌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
“因为你觉醒了。”她说，“武道院的规矩——只要是觉醒者，就有资格成为正式学员。你之前是无籍者，没有测试资格，现在有了。”
林越盯着那张纸。
正式学员。有籍者。每个月有晶核配给。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图书馆，学功法，问问题。
这是他十八年来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有条件的吧？”他问。
沈千歌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但那笑比不笑还冷。
“聪明。”她说，“条件是——你离秦雨薇远一点。”
林越的眉头动了动。
“她是情报处的人，”沈千歌说，“我是武道院的人。两边的规矩不一样。你要在武道院待着，就不能和她走太近。”
林越沉默了三秒。
“如果我不答应呢？”
沈千歌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那你就继续当你的杂役。”她说，“三天后，秦雨薇来找你的时候，我不会管。”
林越攥着那张纸，脑子里飞快地转。
沈千歌和秦雨薇不对付。这是明摆着的。一个是武道院总教官，一个是情报处长，两个女人，都站在第9安全城权力的顶端。
但她们要的东西不一样。
秦雨薇要的是他手里的遗迹钥匙。沈千歌要的是什么？
让他离秦雨薇远一点——就这么简单？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沈千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和秦雨薇，有仇？”
沈千歌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林越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骤降。窗户上结的霜变成了冰，地板上那一片阳光彻底消失，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警告！目标情绪波动，能量外泄】
【建议：后退】
林越没退。
他站在原地，盯着沈千歌的眼睛。
三秒后，温度恢复正常。
沈千歌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欣赏，不是好奇，是……审视。
“你很聪明。”她说，“但聪明人往往死得快。”
她站起来，背对着林越，看向窗外。
“我和她没仇。我只是不想看着一个刚觉醒的孩子，被她当成棋子。”
林越沉默了一秒。
“谢谢。”他说。
沈千歌没回头。
“三天后，你来报到。”
林越把那张纸叠好，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沈教官。”
沈千歌没动。
“秦雨薇跟我说过一句话。”林越说，“她说，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他顿了顿。
“你现在也是在跟我说这句话吗？”
沈千歌的背影僵了一下。
三秒后，她转过身。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冷得像冰雕的脸，第一次有了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疲惫。
“不一样。”她说。
林越等着。
沈千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说的活路，是让你变成她的刀。”她说，“我说的活路，是让你变成一个人。”
林越愣住。
沈千歌已经转回身，不再看他。
“出去吧。”
林越走出那栋青石建筑，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台阶上，掏出那张录取通知，又看了一遍。
武道院正式学员。
有籍者。
每个月有晶核配给。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贫民窟。
赵铁柱还在那儿。
还在吃合成压缩饼干，还在被王虎欺负，还在担心他。
林越把录取通知揣回口袋，往贫民窟的方向走。
走出几十步，他忽然想起沈千歌最后那句话。
“我说的活路，是让你变成一个人。”
变成一个人。
什么意思？
他没想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
三天后，他会去武道院报到。
不是因为沈千歌。
是因为那张录取通知上写着一行小字：
“正式学员可携带一名随从，随从待遇等同杂役。”
赵铁柱可以不用再住那个十人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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