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越就醒了。
枕头下面那两封信还在，他摸出来又看了一遍。纸已经揉皱了，字迹模糊了一些，但内容还是那两句话。他盯着看了几秒，把信重新塞回去，起身穿衣服。
赵铁柱还在打呼噜，被子蹬了一半在地上。林越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脚，然后推门出去。
门外没有人。苏小暖今天没来。
林越在门口站了三秒，转身往实战区的方向走。
三级区今天不太对劲。
林越走进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太安静了。没有异兽的嘶鸣，没有战斗的声音，连风都停了。荒原上的沙土一动不动，空气像是凝固了。
数据之眼全开，扫描周围五百米。
【环境：实战训练区·三级区】
【当前活跃目标：0人，1只异兽】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不明】
一只异兽？昨天还有两只，今天只剩一只了？
林越放慢脚步，匕首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他沿着荒原边缘走，避开开阔地带，利用倒塌的建筑和乱石做掩护。
走到昨天杀裂爪虎的那片空地时，他停下来。
地上有血迹。不是异兽的，是人的。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新鲜的，不超过两个小时。
有人在这里打过一场。
他站起来，顺着血迹往前走。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荒原深处。走了大概三百米，血迹在一座半塌的建筑前消失了。
林越贴着墙壁，往里面看了一眼。
建筑内部很暗，只有屋顶的几个破洞透进来光。地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林越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异动，才走进去。
躺着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武道院的训练服，胸口有一个血洞，已经死了。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断刀，刀刃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异兽的。
林越蹲下来，检查伤口。
爪痕。三道，从胸口一直拉到腹部，深可见骨。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异兽，至少是三级以上。
【尸体信息：觉醒4段，战力约380】
【死因：三级异兽攻击，心脏被贯穿】
【死亡时间：约1.5小时前】
林越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他闪身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说话声。
“人就在这里面，跑不掉的。”
这个声音林越认识。
刘川。
“确定是他？”另一个声音，更低沉，更老。
“确定。我亲眼看见他进来的。”刘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三级区的异兽我已经让人清过了，只剩一只四级巨蜥。那只巨蜥被我的人引到东边去了，至少两个小时回不来。这片区域现在是空的。”
“空不空不重要。”低沉的声音说，“重要的是，人必须死。不能留下痕迹。”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三级区每天都有学员死，多一个不多。”
林越的瞳孔缩紧了。
人必须死。
杀谁？
他不需要猜了。脚步声已经散开，至少七八个人，正在搜查这座建筑。
“出来吧，林越。”低沉的声音说，“躲着没意义。这座建筑只有一个出口，已经被我们堵死了。”
林越握紧匕首。
光幕弹出信息：
【检测到敌对目标×8】
【战力分布：觉醒3段×4，觉醒4段×3，觉醒5段×1】
【总战力评估：约2800】
【胜率：2%】
【建议：寻找突破口，制造混乱】
2%。
比上次黑狼帮围他的时候还低。
林越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整座建筑。只有一个出口，已经被堵死了。屋顶有三个破洞，但离地面至少六米高，他跳不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墙壁上——那里有一扇被封死的窗户，木板已经朽了大半。
“不出来？”低沉的声音笑了，“那我进来了。”
脚步声在靠近。
林越不再犹豫。他冲向那扇窗户，一脚踹在木板上。朽木应声碎裂，他整个人从窗户里翻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站起来就跑。
“追！”
身后传来怒吼和脚步声。八个人从建筑里冲出来，最前面的是个中年人，觉醒5段，战力520，穿着黑灰色的衣服，脸上有一道疤。
林越全力奔跑，敏捷35全开，脚下的地面飞速后退。但他的速度还不够快——身后那个觉醒5段比他快，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距离：80米……70米……60米……】
这样跑下去，两分钟内就会被追上。
林越突然转向，朝东边跑去。那里有刘川说的那只四级巨蜥。
身后传来刘川的声音：“他往东边跑了！拦住他！”
八个人分了两路，四面包抄。林越的数据之眼在地形上标出一条曲折的路线——穿过乱石堆，绕过倒塌的建筑，利用视野盲区拉开距离。
他冲进乱石堆，在巨石之间穿梭。身后传来追击者的喘息声和咒骂声。
“妈的，这小子跑得真快！”
“从左边包抄！别让他跑了！”
林越从乱石堆的另一端冲出来，前方是一片开阔地。他正要加速，前面忽然闪出两个人——觉醒4段，战力都在350左右，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
光幕疯狂闪烁：
【包围圈已形成，突破概率：11%】
林越没有停。他直接朝前面的两个人冲过去。
那两个人没想到他会正面冲上来，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出手。一个用刀，一个用拳，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林越没有退。
他在两人出手的瞬间矮身，从刀和拳的缝隙里钻过去，匕首刺进左边那人的大腿。
【弱点攻击！伤害提升200%】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右边那人的拳头已经砸到林越肩膀上，他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量往前翻滚，站起来继续跑。
【受到攻击，生命值下降12%】
身后传来怒吼：“他往东边跑了！追！”
林越捂着肩膀，脚下不停。
东边的地形越来越荒凉，建筑越来越少，荒原越来越开阔。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硫磺的味道——那只巨蜥的领地到了。
他放慢速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七个人还在追，距离不到一百米。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巨蜥的领地深处跑去。
越往里走，硫磺味越重。地面上开始出现巨大的爪印，每只爪印都有脸盆大小。周围的建筑全部被推平了，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