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越推开院门时,老酒鬼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张地图,用炭笔标注了几个红点。
“今天的路线。”老酒鬼指着地图,“裂爪虎的巢穴在东南方向八里,一座废弃的化工厂里。三只成年裂爪虎,至少六只幼崽。”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比昨天远,还多三只。”
“昨天是观察,今天是学习。”老酒鬼收起地图,“裂爪虎是群居动物,它们的配合方式,比铁背狼更复杂。你们今天的任务,是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观察它们至少一个小时。”
苏小暖皱眉:“一个小时?三只成年裂爪虎的警觉性比铁背狼高得多。”
“所以你们得动脑子。”老酒鬼站起来,“走。”
四人钻出涵洞,往东南方向走。
天色还是黑的,月亮被云层遮住,能见度很低。林越打开能量感知——半径四十米内,只有一些小动物的微弱波动。
“化工厂在一条干涸的河道旁边。”老酒鬼走在最前面,“南面是开阔地,北面是废墟。裂爪虎的巢穴在厂房地下室里,只有一个入口。”
“只有一个入口?”林越问。
“对。所以你们不能靠近入口。从北面的废墟绕过去,厂房二楼有个窗户,能看到地下室入口。”
走了四十分钟,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出现在视野里。厂房的主体结构还在,但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混着动物粪便的腥臭。
老酒鬼停下脚步,指了指北面的废墟:“从那边绕。我在外面等。一个小时,别超时。”
三人猫着腰钻进废墟。倒塌的墙壁、生锈的管道、破碎的砖块堆成一座座小山。林越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固的地方,不发出声响。
靠近厂房时,他举起手,示意停下。
能量感知展开——厂房内部,三个较强的能量波动,都在一千八到两千一之间。还有六个微弱的波动,在地下室方向。
“都在。”他压低声音,“三只成年,六只幼崽。”
他带着两人绕到厂房北墙,找到一扇破碎的窗户。窗框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生锈的铁框。林越探头往里看——
厂房内部很空旷。地下室的入口在北角,是一个向下的斜坡。一只裂爪虎趴在斜坡旁边,闭着眼,耳朵竖着。另外两只在地下室入口附近游荡,时不时停下来嗅空气。
“警觉性很高。”苏小暖的声音压到最低,“那只趴着的没睡,它在听。”
“我们得等它换姿势。”林越说,“裂爪虎每隔十五到二十分钟会换一次趴着的方向,那时候它的注意力会转移几秒。”
三人在窗户外蹲着,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铁柱的呼吸声很重,林越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捂住嘴。
大约过了十八分钟,那只趴着的裂爪虎站起来,抖了抖毛,转了个身,重新趴下。
就那几秒——
林越探头往里看,快速扫视一圈,然后缩回来。
“两只在地下室入口附近,一只在斜坡旁边。幼崽都在地下室里,看不到。”
“能观察到什么?”苏小暖问。
“等。看它们怎么换岗。”
又过了十分钟,在地下室入口附近游荡的一只裂爪虎打了个哈欠,慢慢走向斜坡,用头蹭了蹭趴着的那只。趴着的裂爪虎站起来,走向地下室入口,开始巡逻。
“它们在换岗。”林越低声说,“每只巡逻大约十分钟,然后换另一只。轮换的时候,有大约五秒的空窗期——只有一只在斜坡附近。”
“空窗期能干什么?”赵铁柱问。
“什么都干不了。五秒不够我们靠近。”林越皱眉,“除非有人吸引注意力。”
苏小暖看了他一眼:“你想引开一只?”
“不是现在。”林越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要进地下室,需要引开至少两只。剩下的那只,我们三个能对付吗?”
苏小暖算了算:“一只裂爪虎战力两千左右。我加上你,勉强能打。铁柱不行。”
赵铁柱没说话,但攥紧了短刀。
“记下来。”林越说,“回去跟老酒鬼商量。”
他们继续观察。一个小时里,裂爪虎换了四次岗,每一次的间隔和流程都一样。林越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巡逻路线、换岗时间、每只裂爪虎的习惯动作。
第六十分钟,他拍了拍苏小暖的肩膀:“撤。”
三人原路返回。老酒鬼还在城墙根下抽烟。
“怎么样?”
林越把观察到的细节说了一遍。巡逻路线、换岗时间、空窗期、每只裂爪虎的特点——一只喜欢趴在斜坡左边,一只喜欢右边,还有一只巡逻的时候会多走三步。
老酒鬼听完,点了点头:“观察得够细。那只多走三步的,是这三只里最弱的。它多走三步,是因为它的左后腿受过伤,需要多走两步来缓解疼痛。”
林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父亲也观察过它。”老酒鬼弹掉烟灰,“三十年前,你父亲在这窝裂爪虎的祖先身上发现了同样的习惯。三代了,这个习惯还在。”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化工厂:“异兽和人一样,有记忆,有习惯,有弱点。你找到了弱点,就找到了活路。”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要进地下室,需要引开至少两只。剩下的那只,我和苏小暖能打。”
“打得过,但会受伤。”老酒鬼说,“而且杀了成年裂爪虎,幼崽活不了。你愿意?”
林越没回答。
他想起昨天那三只铁背狼幼崽,毛茸茸的,眼睛还没睁开。
“不愿意。”他说。
老酒鬼笑了:“那你得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