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暮色四合。
离开了那座小镇后,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避免岳灵珊再喊苦喊累,宁中则出资租下了两辆宽敞舒适的马车。
由于范坚强在,干脆连马夫都省了。
阿强一个人赶着前面的主车,后面用缰绳连着第二辆马车。
岳灵珊图个新鲜,霸占了后面那辆马车,美其名曰“本小姐要一个人睡个宽敞觉”。
而宁中则,则端坐在前面的车厢内。
一路上,她都紧闭双目,默默运转残存的真气,试图压制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
夜幕彻底降临。
荒郊野外,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鸣,便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两辆马车停靠在一处隐蔽的树林空地中,篝火已经熄灭。
“嗯……”
静谧的车厢内,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度压抑、却又娇媚入骨的闷哼。
宁中则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已经完全被水雾所笼罩,脸颊上烧起了一团不正常的酡红,连呼吸都变得像风箱一般急促。
发作了!
那魔教秘传的“七七合欢散”,犹如最精准的沙漏,子时一到,那股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邪火便从丹田深处轰然炸开,顺着奇经八脉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该死……这毒性,竟比昨夜还要猛烈几分!”
宁中则死死咬着银牙,强忍着那种让人发狂的空虚与灼热。
她立刻散开高手的感知力,探查周围的动静。
后面那辆马车里,传来了岳灵珊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显然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已经睡熟了。
确认女儿不会突然醒来后,宁中则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当她的感知力扫向车厢外的车辕时,一股无名火顿时“噌”地一下窜上了心头!
那个叫阿强的家奴,此刻正四仰八叉地靠在车辕上,不仅睡得死沉,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宁中则气得浑身发抖。
自己堂堂华山掌门夫人,为了保全性命,连最后的名节底线都放下了,甚至在白天还因为女儿骑了他一下而生出了那般荒唐的占有欲。
可是这个混蛋呢?!
昨晚明明都已经说好了,这毒要连续解四十九天!
他作为自己专属的“解药”,到了这个时辰,难道不应该随时随地在一旁候着,战战兢兢地等候主子的传唤吗?
他怎么敢睡得这么死?!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理落差和极度的委屈,混合着合欢散那霸道的药力,让宁中则的理智防线摇摇欲坠。
“混账东西……”
宁中则咬牙切齿地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却又无可奈何。
那毒火已经烧得她头晕目眩,若是再不化解,只怕立刻就要气血逆流而亡。
她只能用残存的理智,极其艰难地掀开厚重的车帘,跌跌撞撞地探出身子,朝着车辕上那个呼呼大睡的少年靠近。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她周身那惊人的热度。
宁中则伏在车辕边,看着阿强那张毫无防备的清秀脸庞,简直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醒。但顾忌到后面马车里熟睡的女儿,她只能强行压抑住怒火和娇喘。
“阿强……”
她极力压低了声音,那嗓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鸣,“阿强……我毒发了,快醒醒……”
然而,作为二品武夫、早就察觉到宁中则动静的范坚强,此刻却在心里疯狂飙演技,硬是闭着眼睛,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