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弯弯曲曲的巷子,二人回到自家的独门小院。张建军“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将外面的纷纷扰扰彻底隔绝在外。
他松开攥着傻柱的手,抬手指了指堂屋。傻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见何雨水从里屋走出来,怯生生地喊了声“哥”,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傻柱身子猛地一颤,目光从妹妹瘦弱单薄的身上移开,落在堂屋正中那张熟悉的黑白遗像上。
“扑通!”
这个在四合院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膝盖磕地的声响,沉闷又厚重。
“干妈!”
傻柱再也绷不住情绪,对着张母的遗像放声嚎啕:“干妈,我对不起您啊!您走时千叮万嘱,让我好好照顾雨水,我没做到!我不是人,我就是个混蛋!”
他一边哭,一边抬手狠狠扇自己的脸,“啪!啪!啪!”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气,没几下,本就红肿的脸肿得更厉害,狼狈不堪。
“我让她天天吃窝窝头就咸菜,自己却把肉都送给别人吃,我他妈就是个畜生!我眼瞎心也瞎,连好坏人都分不清,把仇人当亲人,把亲妹妹当外人!干妈,您打我吧,您骂我吧……”
一句句发自肺腑的忏悔,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揪人心弦。
一旁的何雨水,早已哭成了泪人。她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哥哥,纵使他看着壮实,此刻却脆弱无比,这些年积攒的委屈与埋怨,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哥!”
雨水哭着扑上去,从身后紧紧抱住傻柱的脖子:“哥,你别这样,我不怪你,我是真的不怪你……”
兄妹俩紧紧相拥,失声痛哭,将这些年横在彼此间的隔阂、藏在心底的心酸,都化作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
张建军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原主残留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是对雨水的心疼怜惜,对傻柱这愣头青的怒其不争,还有对这个“家”的深深眷恋。
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眼眶早已湿润。他在心里默默对原主,也对自己说:放心,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扛;雨水,我来护。
哭了许久,兄妹俩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哭声慢慢低了下去。傻柱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扶着雨水慢慢站起,看着她蜡黄憔悴的小脸,满心愧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建军走上前,打破了屋里的沉默:“哭够了就准备吃饭。”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粗粗塞到雨水手里:“去洗把脸,瞧你哭的,像只小花猫。”
接着,他转向傻柱,语气没半分好:“还有你,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去把厨房的水缸打满。”
傻柱一言不发,抹了把泪痕,拿起墙根的水桶,默默走到院里的自来水龙头旁接水。这是无声的服从,从今往后,这个家,张建军说了算。
看着傻柱离去的背影,张建军对屋里的雨水道:“雨水,灶房有柴,去烧锅热水。”
“哦……好。”雨水乖巧点头,擦干眼泪,转身进了灶房。
安排好兄妹二人,张建军推开院门,朝屋里喊了声:“你们先忙着,我去供销社转一圈,买点好吃的回来补身子,晚上咱吃顿好的!”
说完,便抬脚走进了漆黑的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