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也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
然而,张建军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瞬间浑身冰凉。
“我刚才回屋又核对了一遍,漏记了一笔账。”
张建军从怀里,不紧不慢地掏出那个用来记账的练习本。
“傻柱还替贾家,垫付过两次棒梗打架的赔偿医药费,一次三块,一次五块。所以,总欠款不是五百六十二块三毛。”
他举起手中的账本,对着院里所有人,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是五百七十块三毛!”
说完,他看都没看秦淮茹一眼,径直走到二大爷刘海中面前。
“二大爷,您刚才说要一碗水端平,要把这事查清楚、弄明白。”
“这账本,就在这儿。”
他将手中的账本递了过去。
“您既是院里的二大爷,又是厂里锻工岗位的能手,您来查看这本账,再公正不过。”
刘海中看着递到眼前的账本,激动得手都微微发抖。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易中海,一把接过账本,清了清嗓子,用他平时开全院大会那特有的官腔,大声念了起来。
“一九六零年八月三日,借现金三元,用途:给棒梗买新书包……”
“一九六零年九月十五日,取白面十斤,全国粮票十斤……”
“一九六一年一月二十日,取猪肉三斤,肉票三斤。备注:棒梗想吃红烧肉……”
刘海中的声音,如同一记记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院里每个人的心上。
账本上的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是傻柱那个实诚憨厚的人留下的笔迹。
而每一笔账目,都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秦淮茹的脸上!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二大爷抑扬顿挫的念账声,还有贾张氏气急败坏的粗重喘息。
秦淮茹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阵阵发晕,邻居们投来的鄙夷、嘲讽、恍然大悟的目光,让她心慌意乱,无地自容。
她苦心经营了好几年的“柔弱善良的寡妇”“坚韧要强的母亲”形象,在这一刻,被这本薄薄的账本,撕得粉碎,荡然无存。
“够了!别念了!”
秦淮茹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猛地扑向刘海中,想要抢夺那本账本。
她心里清楚,一旦让刘海中把账本上的账目全念完,她便会彻底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
可总有一只手,比她的动作更快。
张建军不知何时已站在刘海中身旁,只是轻轻抬手,便牢牢攥住了秦淮茹的手腕。
秦淮茹只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分毫动弹不得。
“秦淮茹。”
张建军低下头看着她,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笑容却冰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秦淮茹,你想做什么?故意毁坏证据吗?”
张建军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可手上的力道,却让秦淮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松……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