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杏林村的炊烟陆续升起。
林业简单收拾了一番自身,换上一身浆洗干净的粗布衣衫。
虽依旧朴素,却因儒童境的正气淬体,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再无半分往日病弱怯懦之态。
他没有再像寻常村民一般扛着农具下地,而是径直朝着村子中央银杏古树走去。
杏林村中央,银杏古树旁坐落着一处略显破旧的土坯院落,那是村里早年凑钱建起的私塾。
只是教书的林先生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再加上村里大多人家觉得读书无用,私塾早已荒废大半年,院落里杂草丛生,蛛网密布。
原主的记忆里,林老先生名林墨,年轻时曾去过县城,读过几年书,是杏林村唯一识文断字的人。
为人正直和善,只是性格有些古板固执。
林业走到私塾门口,正好遇到一位头发花白、身着打补丁长衫的老者,正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望着破败的私塾唉声叹气。
正是林墨老先生。
林墨转头看到林业,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这少年,他自然认得,是村里那个父母双亡、体弱多病的苦命孩子。
可今日一见,竟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眼神清澈温润,气度沉稳从容,与往日那个畏畏缩缩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小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周墨开口,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
林业上前一步,恭敬拱手,行的是标准的晚辈见长辈之礼,举止有度,礼数周全:
“晚生林业,见过林老先生。”
这一礼,行得规规矩矩,气度俨然。
林墨更是惊讶,瞪大了眼睛:
“你……你何时懂得这些礼节了?”
在这偏僻山村,孩童见了长辈,大多只是随意喊一声,哪里有这般标准儒雅的礼节?
林业从容答道:
“昔日父母在世时,曾教过一些粗浅礼仪,只是往日愚钝,未能领会,近日大病一场,反倒豁然开朗。”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既不暴露穿越之事,又合情合理。
林墨闻言,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大病初愈,心性通透,倒也是一桩美事。只是可惜,我这私塾,怕是撑不下去了。”
说到此处,老者眼中满是落寞与无奈:
“村里的人都觉得,读书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不如早早下地干活,养家糊口。可他们哪里知道,人不学,不知义;人无礼,何以立?”
林业心中微动,知道时机已到。
他沉声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儒童境特有的文气:
“老先生所言极是。国有国法,乡有乡规,人有礼义,方能和睦相处。耕读传家,方能长久。杏林村穷,穷的不只是粮食,更是礼数,是学识,是希望。”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林墨的心坎里。
老者猛地抬头,看向林业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村里的顽劣少年,而是在看一个知己,一个同道中人。
“好!说得好!”
林墨激动得拐杖一顿,
“林小子,没想到你竟有这般见识!”
“老先生,”
林业躬身,
“晚生不才,腹中尚有几分笔墨,愿接替老先生,重开这私塾,教村里的孩童识文断字,明礼知义,不收分毫束脩。”
“你要教书?”
林墨大吃一惊。
他知道林业父母早亡,根本没机会读书,如何能教书?
林业微微一笑,也不辩解,只是开口诵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声音平稳,韵律有致,一字不差,正是孩童启蒙的《千字文》。
紧接着,他又诵读《三字经》选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文气随着诵读声轻轻溢出,温和而中正,让林墨只觉得心神宁静,如沐春风。
林墨彻底惊呆了。
这诵读之声,意蕴深远,比他当年在县城里听到的教书先生还要正宗!
“奇才!真是奇才!”
林墨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小子,你……你竟有如此才学!老夫眼拙,老夫眼拙啊!”
他当即拍板:
“好!这私塾,就交给你了!老夫这就去帮你收拾院落,通知乡亲们送孩子来读书!”
“有劳老先生。”
林业再次行礼。
两人说干就干。
林墨虽然年迈,但此刻精神抖擞,主动帮忙清理院落里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