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月澄澈。
历经一夜正气镇邪、震慑宵小，枯柳村学的夜色愈发深沉安宁。学堂之内，灯火温和，映着青衫身影，墨香袅袅，与空气中氤氲的淡淡文光相融，尽显祥和。
林业独坐案前，指尖轻抚养气正心砚。砚身温润，昨夜镇退恶匪时积淀的文气尚未散尽，隐隐透着金芒。此刻，它静静安卧，静待主人开启新的悟道之程。
孟守道料理完庶务，轻步走近，见林业闭目凝思，眉宇间浩然气隐隐流转，不由轻声问询：“林兄，昨夜正气安乡，村内风平浪静。观你今日气色，似有新悟，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林业睁眼，目光温润却深邃，不复往日的平和，多了几分洞察世事的通透。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守道有所不知，儒道之修，重根骨，更重心性。文宝可护，文运可佑，但若无浩然之气为核，终究难成大器。我虽已破境儒生，然浩然正气尚需凝练，需借经典之力，再筑根基。”
言罢，他取过一卷早已誊写工整的竹简书册，封面上“《孟子》”四个隶书大字，笔力遒劲，墨气沉厚，一眼便觉庄重。
“我儒道，以《论语》立修身之本，以《孟子》养浩然之气。”林业轻抚书册，眸中精光微闪，“今日，我便率众诵读此中核心章句，借文风聚灵，再养浩然，让正气再涨，道基更坚。”
话音落，清水入砚。养气正心砚微微发热，莹白光晕缓缓流转，墨汁渐成乌黑油亮，一缕缕淳正文气随墨香飘散，瞬间充盈学堂，连窗外的夜风都似被文气牵引，轻轻绕梁。
学堂正中，数十名孩童端坐成列。林墨居于首，双手捧书，神情肃穆，俨然一副大弟子风范。其余孩童或跪坐、或垂足，皆屏息以待，眼神中满是对先生的崇敬与对读书的向往。
林业提笔蘸墨，先在白帛上挥毫写下“浩然之气”四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养气正心砚光晕瞬间大盛，学堂内的文气骤然浓郁几分，如清泉入河，激荡涟漪。
“今日不学浮华辞章，不雕文饰。”林业声如洪钟，穿透沉沉夜色，沉稳而有力，“只诵《孟子》养气之章，穷究浩然之本。来，随我共读——”
他朗然开声，字字铿锵，句句入心：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首句落音，学堂内空气微震。
养气正心砚金芒微闪，案头书卷隐隐发光。孩童们只觉耳边清鸣阵阵，脑中一片清明，原本些许浮躁的心境瞬间沉淀，呼吸也变得愈发均匀绵长。
林墨脊背挺直，字字跟读，少年胸腔里的浩然之气悄然与先生的文气相共鸣，小脸上满是认真。
林业继续诵读，文气层层递进，如江河奔涌：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
次句诵毕，学堂外清风骤起，绕柱盘旋。文气在堂内汇聚成河，缓缓涌入每一个孩童体内。他们原本略显孱弱的身躯似被暖流浸润，眼神愈发明亮坚定，眉宇间的稚气渐去，多了几分坚毅。
当诵读至最核心章句，林业目光灼灼，声音陡然拔高，如钟鼓轰鸣，震彻夜空：
“……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此气！”林业声震四野，气势磅礴，“乃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诵读声落，学堂内文气轰然一震，如惊雷炸响，如浪潮翻涌！
养气正心砚“嗡”地一声轻鸣，莹白光晕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温润却无坚不摧的金色光柱，直冲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