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金风送爽。
枯柳村的千里文风镇域之内,草木染金,硕果累累。村学后方的杏林已至盛花期,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就了一条长长的花径。进阶讲堂的窗棂明净,墨香与杏花的清香交织,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构成一幅绝美的田园画卷。
经文运镇邪、黑风寨覆灭、官府嘉奖诸事之后,枯柳村学的声望已达顶峰。“青溪文胆”匾额高悬门楣,金光熠熠,与阳光下的杏林交相辉映。每日清晨,数十里外的乡民都会送孩子来此求学,村学的门槛几乎被踏平,讲堂内座无虚席,连走廊上都坐满了旁听的乡民。
然而,人多事繁,乱象亦生。
这日午后,林业正与苏县令、孟守道商议扩建州府学宫之事,村学之外忽然传来喧闹之声,甚至夹杂着孩童的啼哭与妇人的斥责。
林业眉头微蹙,起身缓步出门。
只见村学门前的空地上,几个身着儒衫的弟子正面色为难地拦着一群乡民。那是来自周边李家坳、王家坪的乡民,十几个青壮汉子手里拿着棍棒,正与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僵持,而几个孩童被吓得躲在妇人身后,泪眼汪汪。
“怎么回事?”林业声音温润,却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让喧闹的场面安静下来。
一个乡民见是林业,连忙上前,满脸委屈地拱手道:
“林教谕,非是我等不懂规矩,实在是这乡塾规矩太松!我家孩子在塾中读书,同窗之间拳脚相向,毁坏书箱;有的弟子游手好闲,不仅不读书,反而带头偷摘乡民的瓜果。我等送孩子来,是想让他们知书达理,将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可不能让他们在塾里学坏了啊!”
另一个乡民也附和道:
“是啊先生!枯柳村的弟子是好,可外村的孩子鱼龙混杂。听说昨天,有个王家坪的孩子偷了同窗的笔墨,被发现后还想打人,这要是不严加管教,将来还了得?”
林墨、小石头见状,也连忙上前躬身解释:
“师父,弟子们也想管,可外村弟子众多,良莠不齐。有的孩子从未读过书,不知礼法;有的则被家中娇惯,性子顽劣。我们只有十二人,分身乏术,只能暂且以劝导为主,难立规矩。”
林业闻言,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乡民与弟子,心中了然。
文风扩散,万民归心,是好事;但乡塾初成,未有定规,却是隐患。
儒者治民,以教化为本;教化之本,以礼义为先。无规矩,不成方圆;无礼法,难正人心。
苏明远也走上前来,神色郑重:
“林教谕,乡民所言极是。文教大兴,弟子云集,若不立规,必生乱子。枯柳村学能有今日,全靠您一手缔造。这乡塾规矩,还得由您来定,方能服众,方能让文风长久。”
孟守道亦点头道:
“林兄,孔子周游列国,亦有《乡党》篇定礼仪。我等虽有文气镇域,可数万乡民、数十塾馆,若无统一规矩,人心不齐,文脉难续。此事关乎长远,必须慎重。”
林业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些孩童纯真却带着怯意的脸上,又望向那些乡民诚恳的眼神。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定几条规矩,而是要在青溪西南千里之地,树立起儒门正统的秩序。
“诸位乡亲,诸位弟子,”林业抬手虚扶,示意众人安静,“乡塾之兴,兴的是文脉;定规之举,举的是礼义。人无礼不立,事无规不成。今日,我林业便在此,为枯柳村学,为周边二十余处分塾,立定规矩八条,以礼义为先,以正人心!”
此言一出,全场肃然。
乡民们齐齐躬身,弟子们更是精神一振,齐齐拱手:
“愿听先生定规!”
林业缓步走上村学门前的高台,目光澄澈如泉,声音朗朗,响彻整个村口:
“我所定之规,非严刑峻法,非苛条酷令,乃是儒者立身之本,乡塾育人之基。共分八条,名曰**《枯柳乡塾八礼》**!”
说罢,他抬手轻挥,一缕淡金色的文气自指尖溢出,化作八道金色光幕,悬浮于半空之中,光幕之上,字字珠玑,清晰醒目。
《枯柳乡塾八礼》
第一礼:尊师重道,孝亲敬长。
弟子见先生,必整衣肃冠,行拱手大礼;先生教诲,必恭听无违。归家见父母,必先问安,侍奉茶汤,不得懈怠。不敬师长者,罚抄经典百遍;忤逆父母者,逐出塾门。
第二礼:勤学善思,不怠光阴。
晨读起,不得迟到;夜读止,不得早退。读书必正坐,不得歪倚;写字必端严,不得潦草。每日需完成经卷背诵、习题抄写,若有懈怠,罚抄《弟子规》十遍。
第三礼:友爱同窗,互助互让。
同窗之间,如手足兄弟。有难必帮,有过必规。不得因小事口角,更不得拳脚相向。若有欺凌弱小、抢夺财物者,严惩不贷,当众认错,悔改者免罚,执迷不悟者逐出师门。
第四礼:洁身自好,不贪不占。
塾中器物、同窗财物、乡民果实,皆不可私取。一文钱、一粒米、一片叶,皆需光明正大。贪小便宜者,罚跪思过;偷窃重者,重罚并通报家长,勒令退学。
第五礼:衣冠整洁,举止端庄。
入塾必着统一儒衫,衣冠整洁,不得污损。举止需温文尔雅,不得大呼小叫,不得奔跑打闹。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行走如松,端坐如钟。
第六礼:敬天惜物,爱护草木。
塾中草木、书案、笔墨,皆需爱惜。不得折花损树,不得乱涂乱画,不得浪费粮食。凡损物者,需照价赔偿,并亲手补种修复。
第七礼:谨言慎行,不说妄语。
读书之人,当言出必行。不说脏话,不造谣言,不搬弄是非。以诚信为本,以信义为基。妄言欺人者,罚面壁思过,背诵《论语》“言忠信”章。
第八礼:心向正道,不入邪途。
无论身处何地,皆需坚守儒道,敬畏礼法。不得与匪盗、邪祟、无赖为伍,不得参与斗殴、赌博、酗酒。心正则行正,行正则文脉正,违者一律逐出塾门,永不收录。
八条规矩,字字恳切,条条入心。
既结合了儒门经典要义,又贴合乡塾实际生活;既有严格约束,又留悔改余地;既照顾到孩童的天性,又确立了核心的价值观。
乡民们望着半空的金色光幕,纷纷点头称赞,眼中满是敬佩。
“好!好规矩!这才是读书人的样子!”
“有了这八礼,我家孩子再也不会调皮捣蛋了!”
“先生定规,公正严明,我们放心!”
林墨、小石头等核心弟子更是眼中放光,齐齐躬身:
“师父定规,简明扼要,切中要害!弟子等必以身作则,带头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