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功提着行李包,迈进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门槛。
院子比记忆里更加破败。
进了大门,先是个小前院,有几间倒座房。倒座房就是以前的门房,能住人,旁边那点空地是以前绑马的地方,现在建了个厕所。
这一点比其他地方强,不用一大早拿尿壶出外倒。
空气里混杂着煤烟、油烟和厕所飘来的隐约骚味,构成了一种大杂院独有的气息。
过了前院,是第一进,左边两间厢房是闫埠贵家,右边两间厢房就是林功家。然后厢门往后有一间小角房,也是林功家的。
此时院子正中,一个老女人正双手叉腰,在骂秦淮茹。
“秦淮茹!你个死了男人的丧门星,老娘让你去洗个衣服,你躲哪儿偷懒去了?别以为男人死了就没人管得了你,只要我老婆子还活着,你就得给老贾家当牛做马!”
这人肯定是贾张氏。她骂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
旁边几户人家的门都虚掩着,从门缝里往院子看。还有人干脆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假装干点啥,一边看热闹。
他们脸上有同情,但没一个打算出声。这种场面,在这院里早已是家常便饭,谁也不想去招惹贾张氏这个滚刀肉。
秦淮茹脸上还带着泪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显然是又被贾张氏骂哭了。
贾张氏骂得兴起,甚至扬起粗糙肥厚的手掌,照着秦淮茹的脸就扇了下去。
“啪!”
听着力道就狠,秦淮茹被打得一个趔趄,白嫩嫩的脸蛋上迅速浮现出五道红色的指印。
她捂住脸,眼泪掉着,嘴唇哆嗦着,却强忍着没哭出声,只是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吸气,有人不忍地别过头,可依旧没人站出来。
“还敢躲?你个贱皮子!”贾张氏一巴掌下去还不解气,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继续骂,
“我儿子就是被你这个扫把星克死的!现在还想克死我是不是?我们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进门!”
林功站在院门口,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电视里看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这个老女人比电视里还要恶毒百倍。
而秦淮茹那柔弱无助的样子,让人心疼。
林功心里冷笑一声。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既然撞上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他拎着那只沉重的帆布行李包,迈开长腿,径直朝院子中央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