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米，下锅，蒸饭。
五花肉被她用刀片得飞薄，肥肉被切下来，下到烧热的铁锅里。
“刺啦——”
一声悦耳的声响，白色的肥肉在锅里迅速收缩，透明的油脂被一点点地逼了出来，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秦淮茹站在一旁，默默地帮着烧火，看着妹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
她看着那金黄的猪油，闻着那霸道的肉香，不由得想起了自家的厨房。别说猪油了，就是买块肥肉炼油，那都是过年才有的待遇。平常炒菜，能滴上几滴菜籽油，就已经算是改善生活了。
而在这里，在林功家，这只是最寻常的一顿晚饭。
秦京茹的动作很是麻利。
炼好猪油，金黄的油渣被捞出，放在一个小碗里。锅里留着底油，下入切好的肉片，快速煸炒至变色，再放入葱姜蒜爆香。接着，切成菱形的黄瓜片和油豆腐一起下锅，大火翻炒。酱油、盐，简单的调味，却在高温的作用下，激发出最诱人的香气。
另一边，五个鸡蛋被打入碗中，用筷子搅散，倒入烧热的油锅，随着“刺啦”一声，金黄的蛋液迅速膨胀，变成一盘蓬松香软的炒鸡蛋。
最后，她又用剩下的边角料和几块油豆腐，烧了一个简单的汤。
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功夫，两菜一汤就摆上了堂屋的八仙桌。
一盘油豆腐炒五花肉，肉片焦香，油豆腐吸满了肉汁，色香味俱全。
一盘金灿灿的葱花炒鸡蛋，分量十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黄瓜汤。
主食是满满一盆白花花的大米饭，蒸得恰到好处，颗粒分明，散发着米饭特有的清香。
“林大哥，姐，吃饭啦！”秦京茹解下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林功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五花肉放进嘴里。肉片煸炒得火候正好，边缘带着一丝焦脆，内里却依旧软嫩，混合着酱油的咸香，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嗯，不错。”林功赞许地点了点头，“手艺可以啊，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不差了。”
这小妞的家常菜做得不错，过日子合格了。其他做家务、洗衣服什么的，勤快就行。电视剧里看是挺麻利的，这就够了。
得到心上人的夸奖，秦京茹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林大哥喜欢吃就好，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这句话说得自然，仿佛她已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秦淮茹在一旁默默地扒着饭，看着林功和秦京茹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互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她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却觉得有些食不下咽。她想起了家里的棒梗和小当、槐花，他们现在在吃什么？是贾张氏煮的难以下咽的窝窝头，还是寡淡无味的菜粥？
秦京茹主动地收拾碗筷，拉着秦淮茹一起去厨房清洗。
“姐，你看见没？林大哥夸我了！”一进厨房，秦京茹就压低声音，兴奋地对秦淮茹说。
“是吗？那可恭喜你了。”秦淮茹心不在焉地应着，手上机械地刷着碗。
“姐，要是能定下来，”秦京茹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等我嫁给了林大哥，以后你就常来家里吃饭！”
听到这话，秦淮茹刷碗的动作一顿。
常来吃？晚上时不时偷偷摸摸个啥的可以，但要是明面上常来吃饭，她可不敢。
她怕贾张氏缠上林功。
就是傻柱一样。
而且她一个寡妇人家，时常来妹妹、妹夫家像什么样子，除非林功不在，她才能大大方方地来。
秦京茹要是对她好，时不时送个菜去就行了。
贾张氏看秦京茹关心自己，再看林功的面子，知道她娘家有人了，至少有点顾忌吧。
“行了，快洗吧，时候不早了。”秦淮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苦涩。
洗完碗，姐妹俩从厨房出来。夜色已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秦京茹磨磨蹭蹭地，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林功，显然是不想走。
林功看出了她的心思，却故作不知。他站起身，说道：“我送你们出去。”
走到门口，林功叫住了秦淮茹，趁着秦京茹不注意，飞快地塞给她一个油纸包。
秦淮茹一愣，入手温热，还沉甸甸的。
“拿回去给孩子们吃。”林功低声说了一句。
秦淮茹捏了捏，纸包里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中间似乎还夹着那碗金黄的油渣。她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男人，心里还是有她的。
“砰。”
林功家的门再次关上，将姐妹二人送回了院子里。
就在这时，贾家的屋里，突然传来贾张氏尖利刻薄的咒骂声。
“死寡妇娘们，就知道在外面鬼混！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是死在外面了吗！老娘和我的乖孙都要饿死了！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咒骂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前院都听到了。
秦京茹吓了一跳，她立刻看向秦淮茹，发现秦淮茹脸上一片麻木。
秦淮茹叹了口气：“今晚再给我婆婆五毛钱吧。对了，你介绍信开好了吗？”
“开好了，随时能扯结婚证。”秦京茹连忙说。
“那就抓紧，看上他的女人多着呢。”
秦京茹狠狠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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