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涨红的脸庞,汗水和笑容在火光下闪烁。
这一刻,身份、阶层、往日的忧愁,似乎都被这狂躁的音乐暂时冲刷而去,只剩下最纯粹的、劫后余生的快乐与对自由的宣泄。
就在这声浪与音浪的巅峰,机械屋旁某处阴影中,一道身影微微颔首,随即如同融入阳光般悄然淡去。
正在舞台上纵情弹奏的希露瓦,以及键盘后的玲可,几乎同时若有所觉,指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某个方向,那里似乎空无一物。
但那种奇特的、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刚刚离去的细微感觉,让她们心头一跳。
不过,音乐正在最激烈的段落,台下是沸腾的人群,她们不能,也不想中断这场献给新生世界的演出。
两人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一丝异样感压下,更加投入地奏响手中的乐器。
而那道离去的身影——苏辰,已然将行政区的喧闹抛在身后。
祂“行走”于贝洛伯格的上层区,步伐看似不快,却如同缩地成寸,寻常景物飞快掠过。
祂知晓可可利亚那边暂时无需过多操心。
星核的影响已除,那份沉重的真相和愧疚足以让她清醒,而自己植入她体内的那点“真实”之力,既是约束,也是工具,更是一种无形的“联系”与“坐标”。
可可利亚会处理好该处理的事情,包括打破上下层区的隔绝——这不仅是祂的指示,恐怕也是那位幡然醒悟的前大守护者,内心想要弥补的过错之一。
只是,下层区的情况,比之上层区要复杂得多。
那里秩序混乱,地火组织虽然有一定影响力,但并不能完全掌控所有势力,流浪者营地、那些因各种原因滞留下层区的不安定分子、甚至可能还有一些残留的裂界影响或未知风险。
骤然打通通道,长期积累的矛盾与资源争夺,很可能在希望初现的关头,引爆更激烈的冲突。
那不是祂想看到的。
“有趣。”
苏辰心中掠过一丝自嘲般的兴味,“身为星神,一念可决星辰生灭,此刻却在此思虑凡俗一城的邻里纠纷、资源分配……传出去,恐怕会让那些古老的同行者们失笑吧?”
但这就是祂的选择。
“真实”命途的宽广,允许祂关注这些“渺小”之事。
更何况,祂对此地,确实存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兴趣。
毕竟,这里是祂于此方宇宙的“起点”。
而且,祂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个“身份”——鼹鼠党的“荣誉队员”?
虽然只是那个叫虎克的小丫头一时兴起的宣称,但……为何不去看看呢?
去见见那位“漆黑的虎克大人”,看看下层区孩子们眼中的世界,或许比观察大人们的权力游戏和恩怨纠葛,更有意思。
想到这里,苏辰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淡淡的、带着些许期待的笑容。
下一刻,祂的身影彻底从贝洛伯格上层区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当苏辰的身影在下层区铆钉镇的废墟教堂前凝实时,执政大厅内,沉重而压抑的叙述正在继续。
“……所以,历代大守护者,都在与‘它’沟通,试图借助‘它’的力量,延续贝洛伯格,对抗寒潮……至少在最初,先祖们是这样认为的。”
可可利亚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她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背靠着历代守护者的浮雕墙壁,仿佛需要那冰冷的触感来支撑自己。
布洛妮娅站在她面前,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又像是即将接过重担的继承者,脸色随着可可利亚的讲述而不断变幻,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深沉的痛苦与恍然。
“那不是神明赐予的庇护,布洛妮娅,那是一颗……‘星核’。
是带来灾祸的源头,是毁灭军团留下的‘诅咒’。”
可可利亚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敢去看布洛妮娅的表情,“寒潮,裂界,地髓的枯竭……或许都与它有关。
而我们,历代的守护者,却在不断地向它祈求力量,被它的低语蛊惑,做出一个又一个……将贝洛伯格推向更深处寒冬的决定。”
她睁开眼睛,泪光再次闪烁,但这次没有落下,只有深不见底的悔恨:“封锁下层区,将资源优先供给上层,甚至……默许、推动一些牺牲下层区居民来维持‘存护’光环的举措……我……我……”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布洛妮娅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想起了下层区那些在寒冷与匮乏中挣扎的面孔,想起了希儿那冰冷而充满敌意的眼神,想起了娜塔莎医生诊所里总是挤满的病人……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然有着如此残酷而扭曲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她的母亲,她一直尊敬并追随的大守护者,竟是执行者之一。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