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卡正要跟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银狼身后的某个位置——就在银狼身影没入光门的刹那,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模糊的、穿着普通衣物、有着黑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身影,静静地站在银狼刚才位置的后方,甚至……还转过头,用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不是幻觉!
卡芙卡的心脏猛地一紧,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
但光门正在迅速变得不稳定。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那股莫名的寒意,不再犹豫,一步踏入光门之中。
在她进入后,光门闪烁了一下,悄无声息地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光门之后,是一个与外部喧闹截然不同的、异常安静的区域。
似乎是一个独立的收容舱室,面积不大,灯光是柔和的白色。
舱室中央,一个圆柱形的透明收容装置静静矗立,装置内没有任何复杂的仪器或生物样本,只有一团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转、流淌的、温暖的金色气团,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星辰诞生与寂灭奥秘的微弱波动。
星核。
银狼已经站在收容装置前,打量着那团金色气团,脸上露出“总算找到了”的表情。
她正要有所动作,却忽然察觉到卡芙卡走进来的动静有些……迟缓?
她回头,看到卡芙卡正神色戒备地环顾着这个一目了然、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物的舱室,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甚至天花板和地面。
“怎么了?”
银狼疑惑,“这里就我们俩,还有这团‘气’。
你在找什么?”
卡芙卡的眉头紧锁,紫色眼眸中的警惕并未消散:“不……我感觉,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从刚才在控制室,我就有这种感觉。
有什么东西……或者说存在,一直在‘看着’我们。”
“第三个人?”
银狼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可能。
艾利欧的剧本里可没提除了我们俩之外的执行者。
如果真有‘第三人’,以艾利欧的能力,剧本里肯定会留下信息或提示。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被空间站的防御机制干扰了感知?”
她更倾向于相信卡芙卡是受了自己之前以太编辑重启系统时产生的能量残留影响。
卡芙卡沉默了几秒,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痕迹。
但她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
不过,眼下任务优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股异样感压下,点了点头:“也许吧。
尽快完成任务,我们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以免被人发现我们和‘它’的关联。”
银狼点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星核上。
她看着那团金色的气团,忽然嘴角勾起一丝恶趣味的笑容:“喂,卡芙卡,你说……我们要是给它编辑身体的时候,编辑成男性怎么样?
一定会很有趣吧?
想想黑塔或者空间站那些人发现星核变成个男人时的表情……”“银狼。”
卡芙卡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不要做多余的事。
按计划执行。”
“啧,好吧好吧,没意思。”
银狼吹了个泡泡,耸耸肩。
她伸出双手,淡蓝色的以太编码再次涌现,在她面前的空间中交织、构筑。
随着她手指的舞动,一个由纯粹数据和能量勾勒出的、银白色长发、面容精致却带着一丝英气的少女身躯轮廓,逐渐清晰、凝实。
身高、体型、五官细节……都在银狼精密的操控下被“编辑”出来,最终形成一个栩栩如生、仿佛正在沉睡的银发少女,悬浮在收容装置旁边。
身体编辑完成。
银狼看向卡芙卡,示意该她了。
卡芙卡走到收容装置前,装置感应到授权(银狼伪造的),无声地滑开。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团温暖的金色气团。
星核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或排斥,反而如同找到了归宿般,微微向她掌心靠拢。
卡芙卡神色平静,轻轻将星核取了出来。
那团金色气团在她手中缓缓流转,光芒温顺。
她转身,走到悬浮的银发少女身前。
看着这张由数据编辑而成的、即将承载星核的“空白”面容,卡芙卡紫色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感慨,又似是一种宿命般的叹息。
但她没有犹豫,将手中的金色星核,轻轻按向少女心脏的位置。
星核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少女的胸口。
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从少女体内迸发,将她整个身体包裹!
无数细密的金色气流如同活物般在她体表流转、穿梭,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
整个舱室都被映照成一片金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
银狼和卡芙卡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关键的一刻。
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就在这金光最盛、少女身体开始微微颤动、似乎即将苏醒的刹那——一个陌生的、温和的、仿佛就在她们耳边响起的男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舱室的寂静:“嗯,时机恰到好处。”
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上脊背!
卡芙卡和银狼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刹那倒竖起来!
极致的惊骇让她们几乎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卡芙卡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半寸,凌厉的杀意混合着某种言灵之力蓄势待发!
银狼更是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数据流,想要融入周围环境,同时手中凝聚出以太编辑的锋芒!
可是,就在她们试图发动攻击或逃离的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悄然笼罩了她们。
并非禁锢,也不是剥夺,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否定”——否定她们在此刻、对此地、对此人产生“攻击意图”并付诸行动的“可能性”。
啪嗒。
卡芙卡按在刀柄上的手无力地松开,长刀滑回鞘中。
她感到四肢一阵莫名的酸软,并非受伤,而是仿佛一瞬间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连握紧刀柄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银狼凝聚的数据流光芒也瞬间溃散,她踉跄了一下,重新显出身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还在,以太编码的知识、黑客的技巧、数据化的本能都清晰无比,但每当她试图将这些能力用于“攻击”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时,那些知识和力量就仿佛变成了空中楼阁,看得见,却摸不着,用不出。
两人惊骇欲绝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个她们之前感觉中模糊的、被卡芙卡怀疑存在的“第三人”,此刻正清晰地站在她们面前,距离不过几步之遥。
他看起来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普通青年,黑发黑瞳,穿着简单的衣物,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看到有趣事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