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往上走。
数字跳得飞快，10…15…20…23。
李铭觉得胃里轻轻一飘。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了，咚咚咚，越跳越快。
“红色警报……”
他嘴里又念了一遍，脸上一点笑都没了。
赵蝉儿也收起了平时那副傲娇样儿，眉头皱得紧紧的。“我出门的时候，我爸只说例行演练。”她声音压低了，“要是红色警报……那咱们要对付的，恐怕不止是那帮疯子。”
电梯门开了，一点声儿没有。
一条银灰色的走廊，亮得能照出人影儿。他们仨的脸，在墙上显得特别年轻，也特别紧。走廊尽头是扇大门，高得吓人，站着两个兵。
一身黑，衣服上印着条银闪闪的、带雷的龙。
“身份。”
左边那个兵开口，声音没啥起伏。手里的扫描仪已经射出了蓝光。
仨人赶紧把左手腕凑过去。
“滴——李铭，机武大队，准。”
“滴——杨冉，陷阵营，行。”
“滴——赵蝉儿，赵家的，临时许可。”
大门滑开。
李铭往里一看，呼吸直接停了。
好大一个厅！
圆的，大得没边儿，屋顶老高。头顶上居然有一片星空在转，星星还一闪一闪的。大厅中间，立着一个发光的立体地图，山是山，河是河，清楚得很。
可李铭一眼就盯住了地图中间。
代表沧澜城的那个银点点，四周密密麻麻，全红了。
像一大片发疯的蝗虫，正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旁边那些代表自己人的蓝点点，正被红的吞掉，一个接一个地灭。
厅里已经有差不多三十号人了，都年轻，分成几堆站着。没人高声说话，那气氛，压得人胸口发闷。
“李铭！这儿！”
有人喊他。一扭头，是张浩，咧着嘴在招手。这小子还是那副懒样儿，可眼神不一样，藏着刀子。
李铭他们走过去。张浩旁边还有仨，两女一男，都面熟，一个学校的。
“王雪，林薇，陈锋，都提前录取了。”张浩飞快地说，接着把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出大事了。我刚偷听到，城外三个大基地被围了，七号和九号小堡，联系不上。”
李铭心里咯噔一下。
战争基地……那是第一道墙啊。这都守不住？
“安静！”
一声吼，整个大厅瞬间静了。
旁边小门里走出来五个人。打头的是个中年军官，国字脸，眼神跟鹰似的，肩膀上三颗银星。后面跟着的四个，李铭认出俩——薛霓将军和岳阳队长。还有一男一女，不认识，男的脸特冷，女的看起来温和，眼睛却利得很。
“周振国。城防三师师长，这次你们归我管。”
军官声音跟打铁似的，嗡嗡响。
“没时间废话，我说你们听。”
他转身，手指头戳向中间那个发光的地图。
“三小时前，城外发现不对劲。两小时前，确定了。是邪教徒，在十七个地方一起搞血祭，把吞金蚁潮引过来了。”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所有人。
“现在，三百万只以上，正朝沧澜城来。最前头的，已经撞上第七、第九基地的外围了。”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吞金蚁……操。李铭手心有点冒汗。那玩意儿单个不怕，可它们是论百万的。过境之后，毛都不剩。
“这还不算完。”周振国脸黑得像锅底，“那帮疯子趁乱，摸进城了。雷达抓到七个非法能量信号，在姑苏、临安、西湖三个区。初步判断，是传送阵。”
“他们里外一起搞？！”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没忍住，喊了出来。
“对。”周振国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城外喂蚂蚁——那不是你们能玩的。你们的活儿，是配合城防军，把摸进来的老鼠清理掉，把传送阵砸了。”
他目光扫过这三十一张年轻的脸。
“你们是城里这拨人里拔尖的，最小的十六，最大的十九。军方提前要你们，不是让你们在温室里蹲着。现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三人一队，名单和任务发你们终端了。”
周振国一挥手，所有人的手腕同时震了一下。
李铭低头看。
小组：07
人：李铭（队长）、杨冉、赵蝉儿
地方：姑苏区东边，那片老工业废墟
目标：清掉那儿的邪教徒，拆了非法能量源（可能是个传送阵）
帮手：城防军三师特勤9队（他们在废墟外面设封锁线）
危险程度：丙级（可能碰上养元境到易筋境的，人数不知道）
装备：可以去D级军械库拿东西
时限：4个钟头
注意：坐标发了。邪教徒可能抓了平民当盾牌，行动时看着点。
“工业废墟……”李铭小声嘀咕。那地方他知道，破厂房连成片，地下管道跟迷宫似的，藏人太容易了。
“十分钟，去21层拿装备。然后到指定地点跟特勤队碰头。”周振国声音猛地一厉，“都给我听清楚，这不是演习！是真要见血的！你们手软，死的就是你们。要么活着把事办成，要么就死那儿。没别的结果。”
大厅里死静，只有粗重的喘气声。
这时，薛霓将军往前迈了一步。她目光慢慢掠过众人，在李铭身上停了那么零点一秒，又挪开了。
“我知道，有人怕。”她声音平静，却莫名让人定心，“我第一次上战场，腿肚子都转筋。”
“但记住，你们身后，是沧澜城三百万人。是你们爸妈，朋友，同学。那帮疯子想用所有人的命，去喂他们的神。”
她眼神骤然一变，锋利得扎人。
“你们的任务就是告诉他们——”
“这儿，是人站的地方！”
“是！！！”三十一个人，吼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解散！领装备！”
人群“轰”一下散了，全冲向电梯。李铭刚转身，就被叫住了。
“李铭，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