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从机甲里爬出来，腿一软，差点跪倒。他甩甩头站稳，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豁了口的合金战刀。
抬头看前面。
那东西完全立起来了。三米多长，黑甲壳一节扣一节，底下密密麻麻的刀刃步足划着地，滋啦响。脑袋没眼睛，就一张花瓣嘴，一圈圈螺旋利齿往下滴绿液。蝎子尾巴翘着，尾针蓝汪汪。
噬金地龙，幼虫。洗髓境，还不止初期。
它旁边还站着两人。耍链锤的瘦子，用双短矛的女人。俩人都易筋境，正死死盯着李铭，眼神又凶又怕。
“小子……”链锤手嗓子发干，握锤的手捏得发白，“你他妈到底什么来路？”
李铭没吭声。他压低重心，双手握刀横在身前，呼吸放匀。
“跟他废什么话！”双短矛女人尖声道，“地龙大人醒了，正好拿他开胃！一起上，撕了他！”
噬金地龙喉咙里发出嘶嘶声，花瓣嘴蠕动。它没立刻扑，多节的身体微微摆动，尾巴轻晃。
它在掂量。
不能等。李铭右脚猛蹬地，炮弹般前冲！不是冲地龙，冲链锤手！
先解决一个。
“找死！”链锤手又惊又怒，链锤呼啸着拦腰砸来。
李铭前冲势头不减，锤到肋侧时，左脚向侧前方一滑，身体硬拧开半个身位。链锤擦衣掠过，劲风刮得皮肤疼。
拧身同时，战刀自下而上，撩向链锤手发力敞开的腋下空门！
链锤手脸色大变，拼命后仰。
嗤啦！刀尖划开皮甲，在胸口留道血痕。差一点捅进心窝。
“妈的！”链锤手冷汗下来了，舞锤更急，只守不攻。
李铭贴着他打。刀劈砍撩刺，没花哨，就快，就准，专找他锤舞间的缝隙和发力别扭处下手。链锤手打得憋屈，明明力速占优，却使不上劲。
双短矛女人想插手，可两人贴太近，怕误伤。
地龙还是没动。没眼睛的脑袋偏着，嘶嘶声里带点……好奇？
它在学。学人怎么打。
李铭心底发寒。不能拖。
他卖个破绽，格挡时脚下踉跄，中门微开。
链锤手果然上当，眼中凶光一闪，锤带全身力气砸向李铭脑袋！
李铭等的就是这一刻。腰腹猛发力，看似要倒的身体硬生生定住，向侧后方急退半步，同时战刀顺着锤砸方向，贴锤链抹向链锤手腕！
诱杀。
链锤手魂飞魄散，撤锤不及。
刀锋就要切腕——
“小心！”
斜刺里寒星到！双短矛女人找到机会，短矛脱手射李铭后心！围魏救赵！
李铭拧身，刀回扫。
铛！磕飞短矛。李铭被力道带得踉跄两步。
链锤手逃过一劫，脸惨白，喘粗气不敢再上。
机会没了。李铭暗叹。
就在这时，那股一直如芒在背的冰冷“视线”，骤然尖锐！
地龙动了。
它看够了，学够了。庞大身躯一动，快成模糊黑影，不是扑李铭，扑向刚死里逃生的链锤手！
“不——！”链锤手短促惊叫。
花瓣嘴张开，吞进大半个身子。骨骼碎裂声、肌肉撕裂声从嘴里传出，血顺嘴角涌。链锤手露在外面的腿抽搐两下，不动了。
地龙仰头，喉咙蠕动，咕咚吞下。甲壳流过暗红光，气息凝实一丝。
它转头，没眼睛的“脸”对准吓傻的双短矛女人，和不远处的李铭。
“怪……怪物……”女人声音发抖，一步步退。她终于明白，这玩意儿不是能控制的“使徒”。
地龙喉咙发出满足咕噜，花瓣嘴再对准女人。
女人尖叫，把另一根短矛全力掷向地龙，转身就跑。
短矛打甲壳上，溅几点火星，白印都没留。
地龙尾巴一甩，快如闪电。
噗！蓝汪汪尾针从女人后心扎入，前胸透出。女人身体一僵，低头看胸前尖刺，张嘴没声，眼神黯淡。
地龙尾巴收回，女人尸体软倒。它慢悠悠爬过去，口器再张……
李铭没跑。他站在原地，握刀，死死盯进食的地龙。跑不掉，出口被堵着方向。而且他能感觉到，地龙主要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刚才杀那两人，像……餐前点心？
为什么？自己一个养元境，比两个易筋境还有吸引力？
眉心那点银光，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厉害，像小火苗在皮肤下烧。
地龙吞下女人，满意晃晃脑袋。然后，彻底转身，庞大身躯堵住大半个空洞，冰冷贪婪“视线”锁死李铭。
嘶嘶……
它慢慢爬过来，不着急，带猫捉老鼠的戏谑。刀刃步足划地，留深深刻痕。
压力，巨大压力，像实质水银四面挤压。李铭呼吸困难，握刀手心全是汗。洗髓境妖兽威压，不是养元境能硬扛。
要死了？
不。
不能死。
老妈还在庇护所等。张浩、杨冉、赵蝉儿……还有地下空洞更深处，可能还在转的传送阵，那些可能还活着的、被挟持的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