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的人来得比李铭预想的还快。
他刚从城主府那扇厚重的门里走出来,脑子还有点晕乎——A+,沧澜城头一份,这结果够他消化一阵。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还没想好是走回去还是叫个车,一辆没有任何军方标志、通体哑光的黑色越野车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面前的路沿边。
车门打开,下来个军官。
三十出头的样子,寸头,脸膛是常年在外的硬朗肤色。作战服穿得一丝不苟,肩章上一杠三星,上尉。他个子不算特别高,但往那儿一站,就像颗钉进地里的钉子,眼神平静,但李铭能感受到他凝聚在眼底的血腥气,杀过不少妖兽,甚至杀过不少人。
“李铭?”军官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透亮。
“是我。”李铭下意识挺了挺背。
“我叫高城,上尉。”军官言简意赅,朝他抬了抬下巴,“奉命来接你,处理后续安置。上车。”
没废话,没解释奉谁的命。但李铭大概能猜到。A+的评级刚出来不到半小时,人就到了门口,这效率,这做派,只能是城主府直接下来的。
李铭拉开车门坐上副驾。车内很干净,没什么多余东西,一股淡淡的机油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高城发动车子,引擎声低沉有力,车子平稳地汇入街道。
“你原来的住处,瑞嘉小区,安保等级不够。”高城一边开车,眼睛看着前方,话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基于你的新评级以及潜龙营学员和参谋部刚刚推荐的苍龙营预备队员身份,住处需要调整。新的住址在周庄路武英小区177号,是姑苏区精英军属区。距离城主府三公里,机武大营一点五公里,都在核心防卫圈内,房子有地下庇护所专用通道。你母亲姚建丽女士的随迁手续已经在走流程,今晚就能搬过去。”
周庄路?李铭知道那条路。安静,宽敞,路边种着别处难得一见的高大乔木,一栋栋带院子的别墅掩在树后,平时根本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那是真正的大人物和顶尖精英住的地方,以前他路过都只是远远看一眼。现在,他要住进去了?还是别墅?
“房子是分配给你的,在服役期间享有居住权。基本生活设施齐全,定期有人维护。”高城继续说着,语气平板得像在念报告,“另外,我是你的单线联络人。日常训练、营内事务,归苍龙营的秦教官和潜龙营的楚总教官管。涉及到你这个A+评级带来的特殊安排、资源协调,或者……某些可能需要额外注意的安全情况,归我管。这是我的内部通讯码,已经同步到你终端了,加密级别最高,代号‘哨兵’。非紧急或必要,我不会主动联系你。”
手腕上的终端轻轻震了一下。李铭低头,看到一个新增的加密联系人,头像是一片漆黑的底色,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白色十字准星图案,代号“哨兵”。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开车的高城。这位高上尉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清晰,直接,没有一句多余的。这种风格,让李铭心里那点因为A+评级和突然变迁而产生的飘飘然,稍微沉下来一些。待遇是给了,但规矩和责任,也明明白白摆在这儿了。
车子穿过几条主干道,驶入一片明显安静许多的区域。道路更宽,绿化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喧闹。偶尔有车经过,也都是低调的车型。路口的岗亭里,穿着黑色制服、佩戴着李铭没见过的徽记的守卫,只是朝高城的车看了一眼,便抬手放行。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灰白色外墙的三层别墅前。院子不大,围着齐腰高的铁艺栅栏,里面种着些耐寒的绿植,还有个小小的石质凉亭。门牌是黄铜的,刻着“周庄路武英小区177号”。
“到了。”高城熄火,拔下钥匙,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皮套递给李铭,“门卡,钥匙,包括地下室和地下应急安全屋的,自己收好。”
李铭接过,皮套手感很好。他推门下车,走到院门前,拿出那张黑色的门卡在感应区贴了一下。
“嘀”一声轻响,合金院门向内无声滑开。
他走进去,踩在平整的青石小径上,推开厚重的实木入户门。
一楼是开阔的客厅,连着餐厅和开放式厨房。装修是简洁的硬朗风格,深色的实木地板,皮质沙发看起来宽大舒适,壁炉擦得锃亮。墙上有几幅描绘荒野和巨城的油画,色彩沉郁。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长得很好。一切都很干净,整齐,但没什么“人气”,显然空置了不短时间。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是活动室和露台。地下室有简易训练室和静室,屋内有家居智能管家,有什么需要直接呼唤就行。”
高城跟在他身后进来,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了一圈,“整栋房子有独立能源和基础能量过滤,墙体门窗都做过特殊处理。安全屋在地下静室旁边,非极端情况不要进去,里面有说明。”
“对了,差点忘记说,你现在有权限登陆军队内网了,很多教学及宝物功法秘籍都是在网上传授的,这非常重要。”高诚拍了拍脑袋,高声道。
李铭点点头,慢慢走上二楼。主卧很大,带独立的卫浴和阳台。他走到阳台上,视野豁然开朗。远远的,能看到城主府那标志性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合金尖顶,也能看到机武营基地高耸的瞭望塔和停泊坪的一角。这个位置,果然如高城所说,距离两边都不远。
他又走进书房,一整面墙的书架几乎满了,他随手抽出一本,《妖兽肢体结构与弱点分析(进阶篇)》,又看了看旁边,《机甲神经接驳原理与实操风险》……书架上大多是军事、修炼、机甲、妖兽相关的专业书籍,也有一些地理历史和看起来像是放松用的文学作品。宽大的实木书桌上,放着一台崭新的军用光脑,屏幕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