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手法？”
赵胆大喉咙发干，感觉胡一菲那微笑的目光，比物理老师当年用激光笔照他眼睛还刺人。
“我是说……意外！纯属意外！”他语速飞快，脑子转得更快，必须立刻、马上把锅甩出去，还不能让一菲把账算在曾小贤头上——那可真是要出人命的。
“刚才……刚才贤哥说得太投入，脚下一滑，我不小心碰到您的手……”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带着十二分的惶恐和歉意，从旁边桌上抽出厚厚一沓纸巾，看都没看那是不是餐巾纸，就一股脑地、带着近乎赎罪般的热情，糊在了曾小贤脸上。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看我补救得多及时”的诚恳。
“唔！唔唔唔——”曾小贤被纸巾糊了满脸，呛得说不出话，手忙脚乱地扒拉。那杯鸡尾酒也不知道是什么配方，黏糊糊甜腻腻，混着纸巾，效果拔群。
吕子乔已经扭过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出内伤。
胡一菲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又看了看赵胆大那张写满“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擦擦”的无辜脸，那股已经蓄力到百分之八十的“弹一闪”前摇，硬生生卡了一下。
这人……到底是真憨，还是演技太好？
刚才那一下“不小心”，时机、角度，未免也太巧了点。巧得让她这个习武之人都觉得……有点技术含量。
“意外？”胡一菲挑了挑眉，往前逼近一步。她个子高，穿着平底鞋也带着一股压迫感，“我怎么觉得，你从刚才过来搭话开始，就‘意外’得很刻意啊？”
曾小贤终于把脸上的纸巾扒拉下来，顶着一头湿漉漉、黏着碎纸屑的乱发，悲愤地指着赵胆大：“对！一菲！就是他！他故意的！他陷害我！什么我的听众，肯定是黑粉！来打击报复的！”
“贤哥！天地良心！”赵胆大痛心疾首，眼神里全是“忠臣被谤”的委屈，“我真是您粉丝！我连您上周三晚上节目里，把‘邂逅’念成‘蟹后’都知道！我当时还想，贤哥真幽默，用这种方式提醒听众注意多音字……”
曾小贤：“……”他脸一下子绿了。那是他直播事故！导播切了广告才混过去的！这人怎么知道？！
【叮！来自曾小贤的尴尬+羞愤情绪值转换，喜剧值+15。】
【叮！来自胡一菲的怀疑+些许好笑情绪值转换，喜剧值+10。】
【叮！来自吕子乔的幸灾乐祸+看戏快乐情绪值转换，喜剧值+8。】
一连串细微的、只有赵胆大能听到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他愣了下，随即狂喜。原来不止完成任务，制造笑料和情绪波动也能赚喜剧值？虽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啊！而且这来得好快！
“你看！他连这个都知道！他肯定偷听我节目然后来嘲笑我！”曾小贤更激动了，指着赵胆大的手都在抖。
胡一菲却没理他，反而因为赵胆大爆出的这个“蟹后”梗，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她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看似怂包的男人。能准确说出曾小贤这种冷门糗事，要么是真·骨灰级“黑粉”，要么……可能还真是个奇葩的“真爱粉”？
而且，他那副怂中带急，急中又透着点让人哭笑不得的诚恳劲儿……胡一菲莫名想起了自家那个傻弟弟陆展博刚来城市时的样子。虽然眼前这人年纪看着比展博大，但那种“不太聪明”且“容易闯祸”的气场，有点异曲同工。
关键是，他成功地把“泼酒”这件事，从“曾小贤嘴贱惹怒胡一菲”的定性，搅和成了“一场由粉丝热情引发的、多方巧合叠加的、充满意外和误会的混乱”。
这就好比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溅了自己一脸灰。
胡一菲胸口那股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剩下的，更多是好气又好笑，以及一丝探究。
“行了。”她摆摆手，打断了曾小贤的控诉，对赵胆大抬了抬下巴，“你，叫什么？”
“赵胆大！赵子龙的赵，胆大包天的胆大！”赵胆大立刻回答，腰板挺直，像回答教官提问。
“噗——”这次是吕子乔没憋住，笑喷了，“胆大？兄弟，你这名字……跟你刚才那波操作，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背道而驰啊！”
胡一菲眼里也掠过一丝笑意，名字倒是挺虎。“赵胆大是吧？不管你是真粉丝还是假粉丝，今天这事……”她顿了顿，看着曾小贤的惨状，又看看赵胆大那副“我随时准备以死谢罪”的表情，最终挥了挥手，“算了。曾小贤嘴贱也不是一天两天，今天这酒，就当给他漱口了。”
曾小贤：“？？？”一菲你这就放过他了？还带上我？！
“一菲姐大人大量！贤哥海涵！”赵胆大立刻顺杆爬，表情真挚得能入党，“今晚的损失，我赔！贤哥的衣服，我……我尽量赔！”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心里发虚。穿越过来，身无分文啊！
“赔就不用了。”胡一菲抱起胳膊，似笑非笑，“不过，我看你对曾小贤这么‘了解’，又这么‘热心’……正好，他最近缺个帮他整理听众来信的助理，我看你挺合适。”
曾小贤：“啊？”让这个疑似黑粉来整理骂我的信？！
赵胆大也是一愣。这走向……胡一菲不仅没揍他，还给他找了个接近主角团的“合法身份”？虽然是个临时工，但这是打入爱情公寓内部的绝佳机会啊！
“愿意！我愿意！为贤哥服务，是我的荣幸！”赵胆大立刻表态，眼神“灼热”地看向曾小贤。
曾小贤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叮！来自曾小贤的抗拒+不安情绪值转换，喜剧值+12。】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胡一菲一锤定音，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赵胆大勾了勾手指，“你，跟我过来一下。”
赵胆大心里一紧，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了过去。
胡一菲把他带到离卡座稍远、相对安静一点的吧台侧面。她转过身，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赵胆大，刚才那点玩笑的神色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赵胆大，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也不管你接近曾小贤到底想干什么。但我警告你——”
她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别在公寓里搞事情，别真的伤害到任何人。尤其是那几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还在擦头发的曾小贤，和正在跟路过美女抛媚眼的吕子乔。
“曾小贤虽然贱，但人不坏。子乔虽然浪，但讲义气。其他人……”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跟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说这些有点多，但还是补了一句，“都挺好糊弄的。所以，你最好只是像你说的，是个‘热心’过头的粉丝。明白吗？”
赵胆大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他听懂了。胡一菲看穿了他刚才那套说辞里的刻意，但她没有深究，而是给了他一个警告，同时也给了他一个“观察期”和“入场券”。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公寓里她认可的人。哪怕只是个疑似不稳定的“外来因素”，她也选择先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而不是直接打出去。
这种带着锋芒的庇护，很胡一菲。
“一菲姐，我明白。”赵胆大收起之前那副浮夸的怂样，认真地点点头，“我只是……刚来这座城市，没什么朋友，听到贤哥的声音觉得亲切。今天真是意外，以后不会了。我保证，安安分分，绝不添乱。”这话半真半假，但态度是诚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