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克在倾倒的书架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的门已经被暴力破坏,里面的东西却完好无损——十几本厚厚的账本,用油纸仔细包裹着
还有一摞发黄的信件,信封上满是褶皱,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本,翻开第一页。
谢尔兹镇治安费征收记录,海圆历1522年3月至6月。斯托克的声音越来越冷,每月征收金额……五十万贝利?
阁下,根据我们的调查,谢尔兹镇常住人口不足三千
以渔业和小型贸易为主,月均税收不应超过五万贝利。赫尔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
蒙卡以治安费的名义,每月向每户强制征收高额费用,反抗者……
反抗者怎样?
根据这些信件,赫尔曼拿起那摞发黄的信封,反抗者会被以勾结海贼的罪名逮捕,投入基地地牢。
过去三年,至少有十七人死在狱中,其中包括三名老人,两名孕妇。
他们的家人……被禁止收殓尸体,直接抛入大海。
斯托克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放下账本,拿起那些信件。每一封都写得歪歪扭扭,字迹颤抖,墨水被泪水晕开过——
尊敬的战国元帅,我是谢尔兹镇的老渔夫汤姆,我的儿子因为交不起治安费,被蒙卡上校抓走,三天后我们在海边发现了他的尸体……
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们,蒙卡上校把镇上的年轻姑娘都抓走了,说是服侍海军,我孙女才十四岁……
我们报过警,可来的海军和蒙卡是一伙的,求求本部的大人们,看看这个镇子吧……
斯托克一封一封地读,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信纸边缘被捏得皱成一团。
当他读到最后一封——一个母亲写给失踪儿子的信,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只能看出反复涂抹的泪痕——他终于停了下来。
蒙卡的尸体在哪?
在……在停尸房,阁下。按照惯例,应该运回本部进行尸检,然后……
没有尸检,没有葬礼。斯托克的声音像是淬了火的钢铁,冷硬,锋利
把他的尸体,还有他那个儿子的尸体,直接抛入大海。
就从这个港口,当着全镇人的面。
赫尔曼愣住了:阁下,这不符合规程……
规程?斯托克猛地转身,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他配谈规程?
这些账本,这些信件,就是规程?
他压榨百姓、草菅人命的时候,规程在哪?
那些无辜者被抛入大海的时候,规程在哪?
他把那摞信件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像是一群折翼的蝴蝶。
整理所有罪证,上报海军本部。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蒙卡·贝鲁梅伯是什么货色。
至于他的尸体——
斯托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心悸
喂鱼。
这是他欠这个镇子的。
赫尔曼立正敬礼:是,阁下!
斯托克重新转向那个被破坏的保险柜。
他的怒火已经平息,或者说,被更深的东西压制了下去——一种久经沙场的冷静,一种猎手面对猎物时的专注。
蒙卡该死,这是事实。但路飞的做法,依然越过了线。
私刑不是正义,掠夺不是执法,无论蒙卡有多该死,都改变不了路飞是海贼的事实。
而海贼,必须被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