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许聆初的办公室。电话铃声从早上就没断过。许聆初一律不接，唐映雪帮她挡着。
门被推开，陆峥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这是备份。原始数据、截图，还有你们俩昨晚行动的路线记录，我都打印了三份。一份在你这里，一份在我那里，还有一份存她那儿。”
许聆初看着那叠厚厚的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是被保护的感觉。
“有人会反击。韩修宁和他的后台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我知道。”
陆峥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从现在起，我会在你身边。”
这句话很简单，没有任何修饰，却让许聆初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陆峥远跟过来站在她身侧。窗外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来车往。没有人知道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两个人刚刚做了一个可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决定。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为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我知道，如果你出事，没人能承受那个后果。不只是我，还有那些相信你的人，那些等着真相的人，还有这座城市。如果你出事，所有人都输了。”
许聆初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冷静那么清醒，但此刻她在里面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判断，是承诺。
两个人并肩站着，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傍晚六点，社交平台彻底炸了。热搜榜上，#城西塌陷被覆盖的三小时#、#韩修宁是谁#、#晟维科技回应了吗#占据前三名。评论区像瀑布一样往下滚：“所以是有人提前知道会塌但不通知公众？”“十二个人受伤就换来一句‘系统测试’？”“这已经不是事故了，这是犯罪！”
夜色降临时，许聆初走出办公室。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陆峥远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上车。”
车子在她住的楼下停好，两个人一起上楼。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陆峥远走在她前面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路。到门口，许聆初掏出钥匙打开门，她刚要走进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他。“你……不进来？”
陆峥远看着她，几秒后点头。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她按了一下开关，昏黄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暖。陆峥远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
“站那儿干嘛？进来坐。”
他这才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许聆初去倒了杯水递给他。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点安心。
“陆峥远。”
“嗯？”
“今晚，我们离真相更近了。”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也是我们彼此最接近的时候。”
这句话落下，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震动了一下。许聆初的心漏跳了一拍。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凌晨五点，塌陷现场，他伸手把她往后拉的那一步。那时候她以为他们是对立的，一个要真相，一个要控制。但现在她明白了，他们不是对立的，他们是同一条线上的人。只是走了不同的路，才在同一个点上相遇。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她想了想。“谢你相信我。”
他沉默了一秒。“不是相信。”
“那是什么？”
“是看见。看见你之后，我才知道有些东西值得赌。”
许聆初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低下头没让他看见。窗外的夜色如墨但灯火依旧闪烁。那栋灰色的大楼还在那里，应急指挥中心的灯还亮着，晟维科技的招牌还在夜色中发光。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和他坐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守着那些数据，守着那些证据，也守着彼此。
真相的影子像城市的光影一样悄悄笼罩他们周身。而他们，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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