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细雨淅沥。城市像一张被水洗过的灰色画布，许聆初站在公寓阳台上，手里捧着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睡不着——从楼顶回来之后，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陆峥远站在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你需要休息。”
许聆初摇摇头。“不能停，今晚的事情还没结束。”
陆峥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后，像一道屏障替她挡着从侧面吹来的雨。
几分钟前他们收到了最新情报：韩修宁发现新闻发布的源头，正在动用公司内部安全团队全力追踪她和数据。他们可能已经查到她公寓的位置。
“舆论那边怎么样？”他问。
“炸了。支持的和骂架的，一半一半。有人说我是英雄，有人说我是造谣。还有人说要人肉我。”
陆峥远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怕吗？”
许聆初想了想。“怕。但比起怕，我更气。气那些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沉默的人，气那些明明可以阻止却选择旁观的人。所以我不能停。停了就输了。”
“我们必须去晟维科技总部。他们以为我们会躲、会等，但我们不躲。我们去把数据上传到他们的内部服务器。只要数据进了他们的系统，他们就删不掉了。”
许聆初看着他，几秒后点头。“去。”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停在晟维科技总部附近的隐蔽通道口。雨还在下，两个人冒雨跑向大楼的后门。
走廊内灯光白得刺眼，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陆峥远走在前面，许聆初紧跟其后。他们贴着墙边移动，遇到摄像头时陆峥远掏出信号屏蔽器暂时阻断信号。
“你真的没怕吗？”他低声问。
许聆初微微一笑。“怕过。三年前那次报道之后怕了很久，怕再写错一个字，怕再害一个人。后来发现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该做的总要有人做。这次必须走下去。”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挡住去路。陆峥远掏出随身设备快速操作，门锁的红色指示灯变成了绿色。两个人闪身进去。
门后是晟维科技的核心控制室。巨大的屏幕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不断滚动。韩修宁坐在屏幕前，听到开门声慢慢转过头。
“你们来了。”语气冰冷而平静。
许聆初向前一步。“韩修宁，凌晨撤离事故的责任，你必须公开。”
韩修宁嘴角微微上扬。“你们以为掌握了真相就能让我交代？”
陆峥远站到她身旁。“真相已经在你无法控制的地方。”
韩修宁低头看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封锁数据。许聆初迅速把硬盘插在最近的一台终端上。屏幕闪烁，一行行文字跳动：【正在上传数据……上传进度：12%……27%……43%……】
韩修宁猛地站起来，眼神震惊。“你……怎么可能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