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陆峥远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许聆初愣住了。他们在一起两年从来没有认真讨论过这个话题——不是不想，是觉得不需要，他们的关系已经足够确定。但此刻她忽然意识到有些话还是需要说出口的。
“你说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那种认真里多了一点什么——是紧张。这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的男人在紧张。
“我说我们结婚吧。”
她沉默了几秒。想起那个凌晨五点二十七分的地铁口，想起他把她往后拉的那一步，想起咖啡店的三十分钟，想起楼顶的风，想起雨里的奔跑，想起每天深夜的电话，想起无数个并肩走回家的夜晚。她看着他笑了。“好。”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动作有点急像是怕她反悔。她撞在他胸口上听见他的心跳快得像鼓点。
“你紧张什么？”
“怕你拒绝。”
她笑了。“我为什么要拒绝？”
婚礼很简单。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几个亲近的朋友和一座小小的教堂。唐映雪是伴娘，老周是证婚人。
许聆初穿着白色连衣裙，腰间系着细细的缎带，头发上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陆峥远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眼神是温的。
她走过那条不长的通道，每一步都很稳。那时她一个人走向塌陷边缘每一步都是硬撑的，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神父问：“许聆初，你是否愿意与陆峥远结为夫妇？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顺境或逆境，你都愿意与他在一起，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她看着他。“我愿意。”
神父转向陆峥远。他看着许聆初。“我愿意。”
从“后退”到“我愿意”，中间隔了多少路。所有的路都通向这里。
他们交换戒指。她把戒指戴到他手上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抬起头，他的眼眶有一点红。
“你哭了吗？”
“没有。”
“骗人。”
他没有反驳，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风从教堂的窗户吹进来轻轻拂过他们的脸。许聆初闭上眼感觉那阵风从她的发间穿过，从她的指尖穿过，从她和他的手之间穿过。然后风停了——在她心里停了。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新家。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铺开像无数闪烁的希望。许聆初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陆峥远从身后走过来。
“你看，”她指着远处，“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时候你站在塌陷边缘不肯后退。”
“你把我拉回去了。如果那时候你没拉我——”
“没有如果。因为我会一直在。”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低头看她。“会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一直这样。”
他伸手把她拥进怀里。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带着城市的呼吸。他们并肩站着看着远方——从那个凌晨五点二十七分的地铁口到现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从那个站在塌陷边缘不肯后退的记者，到站在他身边许下誓言的妻子。从那个冷着脸说“后退”的工程师，到握着她的手说“我愿意”的丈夫。
他们走了很远的路，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步都值得。
风停在他们之间。所有的喧嚣都远了，所有的恐惧都散了，所有的不确定都定了。只剩下两个人，手牵着手，心贴着心。
而爱，永远在心里。像呼吸，不需要刻意，它就在那里。像心跳，不需要提醒，它一直在跳。而他们会一直在这里——在这座城市里，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在彼此的生命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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