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正气堂。
岳不群坐在掌门之位上,右眼皮狂跳不止,心神不宁。
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却一口未饮。
“冲儿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突然一拍扶手,怒声道:
“未经允许,私自下山,若是闯出祸来,该如何是好?”
声音在正气堂中回荡,惊得门外值守的弟子缩了缩脖子。
坐在一旁的宁中则闻言,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针线,柔声安慰道:
“师兄放心,冲儿和珊儿也不是小孩子了,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了。等他们回来,我们好好教育叮嘱就是,可千万不要生气责罚!”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
岳不群平日里温文尔雅,一副君子风范,可一旦涉及门派安危,就会变得格外敏感。
这些年,他太不容易了。
接手一个风雨飘摇的华山派,内忧外患,如履薄冰。
宁中则心疼他,所以才总是劝他放宽心。
谁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岳不群更来气了。
他“蹭”地站了起来,勃然大怒。
指着宁中则,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未经允许,私自下山,你还让我不要责罚?”
他来回踱步,越说越激动:
“这些年来,你实在是太宠溺他们两个了!冲儿无法无天,珊儿任性妄为,都是你惯出来的!这一次,我定然不会轻饶!”
宁中则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竟换来这样的指责。
疼爱孩子还有错了?
她心中委屈,忍不住小声抱怨道:
“我看师兄之所以生气,不是因为冲儿未经允许私自下山,而是担心冲儿惹出祸事,连累师兄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太伤人了。
果然,岳不群闻言,顿时气的浑身发抖。
他盯着宁中则,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师妹,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自我接任华山派掌门,这么多年的辛苦,难道你看不见吗?”
他指着门外,指着远处的山峦:
“左冷禅虎视眈眈,魔教贼子蠢蠢欲动,那些所谓的正道同盟,哪个不是等着看华山派的笑话?我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一步,让华山派毁在我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下来:
“江湖纷争岂是儿戏?冲儿若真得罪了哪方势力,你我身死是小,但是华山派绝对不能在我手中覆灭!”
宁中则不说话了。
她知道师兄说得对。
这些年,岳不群的确不容易。
可作为母亲,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疼爱自己的孩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沉默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道:
“师兄,冲儿和珊儿只是下山游玩,应该不至于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吧?师兄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岳不群冷笑一声。
正邪不两立!
魔教贼子一直在虎视眈眈。
他生怕令狐冲和岳灵珊落入魔教手中。
到时候对方以二人为人质进行要挟,他该怎么办?
答应魔教的条件,华山派声名扫地。
不答应,眼睁睁看着徒弟和女儿被杀?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身为华山派掌门,他不得不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就在这时——
“岳不群,给我滚出来!”
一道声音如雷霆炸响,响彻整个华山。
轰轰轰——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震得正气堂的瓦片簌簌作响。
所有华山弟子全都瞪大眼睛,呆立当场。
岳不群和宁中则脸色大变,连忙起身来到外面。
刚一抬头,便见一道身影从空中坠落。
砰!
重重摔在正气堂前的石阶上。
同时,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你教的好徒弟!”
岳不群定睛一看。
摔在自己面前,被困成粽子一样的人,不正是自己的大徒弟令狐冲吗?
“冲儿!”
宁中则脸色大变,立即上前就要替令狐冲解开绳索。
却被岳不群一把拉住。
“师兄?”
宁中则露出疑惑的目光。
岳不群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躬身一拜,恭敬道:
“不知哪位高人光临,可否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便见两道人影从高空缓缓降落。
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正是王煊和岳灵珊。
“珊儿!”
宁中则瞪大眼睛,神色十分慌乱。
女儿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衣衫虽然整齐,可那模样……
“娘!”
岳灵珊见到宁中则,再也忍不住,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她挣扎着想要扑向母亲,却被王煊轻轻按住。
“珊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岳不群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岳灵珊扭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王煊,见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叙说了一遍。
在这期间,王煊的目光一直在宁中则身上打量。
上下扫描,毫不掩饰。
此时的宁中则看起来三十岁出头。
穿着素雅的衣裙,未涂任何胭脂水粉,但是皮肤依旧白皙,一点也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
眉眼温柔,气质端庄。
相比还未完全发育的女儿,宁中则可谓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气韵。
身前衣衫高高撑起,勾勒出惊人的弧度,令人挪不开目光。
背后则是饱满如圆月,曲线惊人。
这样的妇人,正是最有味道的时候。
风韵犹存,熟透了。
对于王煊的无礼目光,宁中则十分羞恼。
可她敢怒不敢言。
只能偏过头去,尽量不去看他。
一旁的岳不群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看着王煊毫不掩饰地打量自己的妻子,他心中怒火中烧。
哪个男人能忍受别人这样看自己的女人?
可他明白,来者不善。
绝不是他能招惹的。
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难免带点绿。
待听完女儿叙述的事情经过之后,岳不群当即大怒。
他转身,一脚将令狐冲踹成了滚地葫芦。
砰砰砰——
令狐冲在地上翻滚,撞翻了石阶旁的盆栽,撞碎了花盆,狼狈不堪。
“孽徒!”
岳不群指着令狐冲,破口大骂:
“不知天高地厚!有眼无珠!得罪高人,死不足惜!”
随即看着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华山派弟子,大声宣布:
“我宣布,从今日起,令狐冲不再是华山派弟子,即刻逐出华山!”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劳德诺,梁发,施戴子等弟子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大师兄被逐出师门?
这……
宁中则也是脸色煞白,想要劝说,但是看了一眼王煊之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大敌当前。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平息王煊的怒火。
只是直觉告诉她,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的结束。
岳不群将令狐冲逐出师门之后,又弯腰朝王煊躬身一拜。
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此子已不是我华山派之人,任由阁下处置。”
他低着头,声音低沉:
“岳某教徒无方,也当受责罚!”
说完,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砰!
“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爹——!”
岳灵珊吓坏了,立即冲过去,王煊也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