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天气闷热,一个荒芜人烟的树林里,到处是落叶,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萧瑟。
突然林子里跑进了两个姑娘,一个表情严肃手持利剑,身后拽着另一位姑娘一路的奔逃,身后的姑娘可能是体力有些不支,重重的摔在地了。
董冬儿赶紧的单手把她拽起,护着退到一边的树边,警觉的观察四周,她将身后的姑娘护着牢牢的。
“大姑娘,这应该安全了,在这休息一下吧”董冬儿察觉四周安全,先是暂时的松口气,慢慢收起手中的剑,转身扶住身后的姑娘,让她靠着树缓缓坐下。
“大姑娘,您没受伤吧?这一路咱光顾着跑了,都来不及看路,现在这荒郊野岭,咱这是跑到哪里了?”
王婉沁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但好在董冬儿自小习武,把她护得很周全。一脸呆坐,这一路上她只知抱着冬儿的手臂或抓着衣摆,生怕放开自己的小命就要丢了。
董冬儿看着自家姑娘无大碍,开始在身上摸来摸去,当时事发突然,慌忙中只抓了一个包袱带着,水袋衣物都没带上,连着姑娘日常用的都没带着,得把身上的包袱赶紧打开,看看里面装着些什么东西。
“大姑娘,你也别太担心了,你看,还好抓着的包袱里是银钱和你的首饰,有了这些,只要咱能找到官路,雇辆马车,咱就能回到府里去,你放心吧,有我呢,我会护着你的。”冬儿在庆幸着自己的好运气,抓着的包袱里面装着的是都是银钱和首饰,不然可就麻烦了,没多久冬儿又心痛的看着自家姑娘,这个时辰本该到了道观里,收拾好在院里吃茶的,过几日就是大姑娘生母的忌日,每年大姑娘都在到城外的道观里小住几日,为生母祈福,也能在那清静些日子,远离了府里那些糟心事儿和人的,可现在却要在这受罪。
想到这,冬儿更是紧紧的抱着这个包袱,现在这里面装着的可是她家姑娘的身家性命了,万万丢不得。
“冬儿姐姐,你点一下,现在我们身上银子够不够我们进京,我们找父亲去。”那小姑娘气喘吁吁的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说道。
“大姑娘,你放心,别说上京,去塞外都是够的,嗯???我们...我们去临州找老太爷?不是回府里去吗?”董冬儿把包袱好好的包好,牢牢的绑在身上,这样也就丢不了了的,心里想着,还好大姑娘生母娘家里底厚,虽说老太爷当时不大乐意女儿给人做妾,但毕竟是最疼爱的女儿,到底还是舍不得她吃苦,陪了不少嫁妆给她,所以,即便她离世了,也能给大姑娘留下不少金银珠宝、田产地契的,除去当家主母和老太太,大姑娘可是府里最有钱的姑娘了,可背地里他们都说姑娘是上不了台面的贱骨头,也就指着钱苟延残喘了,但也就是为了钱,别些院里的人即怕又恨。
自打没了亲娘,大姑娘虽说在大娘子院里长大,可不光大娘子也瞧不上姑娘,老太太也不帮着她,大姑娘只能指着这些个东西,才没在那个吃人的宅子里受多少委曲,不然,就光院儿里的那些个狗东西,大姑娘也怕是不好受的。
听大姑娘说要去临州,董冬儿都惊住了,虽说是老太爷、老太太、老爷都在上京为官,可大姑娘很少去,老太太不喜她,姑娘也不像三姑娘是大娘子生的一样,一出生老太太就是喜欢,也不像二房里的五姑娘一样嘴甜、四房的三姑娘机灵、四姑娘聪惠能哄她高兴,自家姑娘生性桀骜,觉得那是阿谀奉承的事儿,自己做出来,也不懈去做,老太太要真喜欢她就应该像祖父一样。老太爷到是喜欢姑娘的,也会处处照应着她,为她着想着,算是在所有姑娘里都看护姑娘的,但老太爷怕老太太,只能在暗处帮衬着,至于老爷,自她5岁入府以来,能在老家见过老爷也就三次,小时侯她也与姑娘一起上过京去玩过,但也很没见过,只是远远的陪着姑娘偷看了几眼,虽说本朝对官员宽厚,官家又豁达,腊月二十即可不必上朝办公了,也从为见老爷有回乡过年,三年一次的省亲假就更少见他回来了,就别提节庆老爷能回来了。偶尔大娘子带着一大家子离家上京,大娘子也不知为何,不住在上京,非要带着家里的姑娘们一起住在了老家,与四房、五房他们一起,就为这出现了两地分居的尴尬局面。
听大姑娘说过,自小娘走后,老爷就从未过问她的任何事情,怕是父女之情已然的淡了,怎么这时还要上京。
“冬儿姐姐,你来也休息一下吧,哎,后面的路怕是长着呢”。王婉沁深吸一口气,自己何尝不知这是下策,可今日之事,她是越想越不对,要是贸然回府,可能更危险,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兵出险招了。
她自小无人照拂,她比别个世家姑娘要看得清,看得懂,想得明白,为天底好谁都靠不住,自能靠自己,她小娘就是靠男人,命都没了。
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冬儿的眼神,她心里更难过了,她就太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生母是商籍,不像大娘子出身世家名门,也不像别的院里的婶娘们出自望族、要不然就是将后,虽说小娘娘家在市井百姓中颇有些名望,但在那满是豪门大户的宅院里,身份也不比那个下人低贱多少。
呵...该来的还是来了,可她没想到,那些个人想在小娘忌日的时候动手,也是毫无顾忌了,真是苦心了,不过也是他们得到了机会,自己只是个挂名长女,自己的生母是妾,只是偶然得了父亲一时爱怜,可惜她死的早,自己小小年纪一无生母的照拂,二无父亲怜爱,老太太和大娘子也不喜欢自己,孤身一人在那大宅子里,即便有小娘留下的嫁妆,可过得什么日子自己清楚的很。
董冬儿静静的王婉沁,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想了想开口说:“不了,我还是背着吧,我们现在的身家性命可都在里面了,丢不得?不然咱可要沿街乞讨了。”冬儿俏皮的挠着头说,“大姑娘,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现在上京可危险着呢,不如,咱们去…”还有说完话的冬儿听到了王婉沁自嘲的笑声。
“呵...”,王婉沁自嘲的一笑,“不上京?能回府吗?你以为这就是我们运气不好,碰到了劫匪?虽说这世道不好,你不觉着那伙人就是冲着人命来的吗?现下劫匪不都图财图色吗?可他们一上来杀人,都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那有一上来就把着刀砍的?”
王婉沁越想越不对,她现在都怀疑府里定是有人于府衙串通勾结,那样的话,城门口的官兵就等着她俩自投罗网,可能还会有府里人的爪牙,这附近又有假扮的匪徒,他们这样处心积虑得把每条活命都看的死死的,现下别说是回府,怕是只要我们敢出现,就能没命,退一步说,就算进了城又能怎如何呢,那些个心黑手毒烂了心肝的,早看自己不顺眼了,都憋着要害她,占了小娘给自己留下的银钱,他们好再次逍遥快活,大娘子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娘,也定能不会深究的,祖爷与父亲又远在临州,等他们知道此事,怕是什么证据都没了,只能草草了事了,他们觉着她人微言轻,死了也就死了。
他们还是小看自己了,她才不要就这么轻易的死了,要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死,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哎...真真是布了个天大的局啊,可自己就是要从这样的局面里出去,才能让那些个人知道我的厉害,谁也不能小气我,谁都不行。既如此,那我便去临州找祖爷了。
董冬儿调息了一会儿,开始惊讶的说:“谁那么大的胆子,您可是当朝一品大夫光禄大夫王大人府上的长孙女”。
“是庶女,要是换二妹妹来,谁敢?怕是城门都还没出,那县里的知县还不上门来禀告?他们就是觉着我不是大娘子生的,不得家里长辈的痛爱,没有家世背景就想轻视我吗?连着看城门的都能看轻我”王婉沁越说越生气,这么多年的委屈、怨愤、不甘,都在这一该表现出来了,她双手紧握,眼神里满是恨意,那眼意变成眼泪一颗颗从那双大眼睛里流出来。
“姑娘,姑娘,您别这样,即便您没那么个看不见的东西,你不是还有四哥吗?您...您还有我,还有...您不是还有外祖一家吗?”。董冬儿心痛的抱住了她。
“别提他们,自小娘走后,他们从来就没有来看过我,没来打听过我,更没来看看过我,在我心里,他们跟小娘一样,都死了”。王婉没也抱住了董冬儿,她俩就那样哭了一会儿,王婉沁也平静下来,现下可不是哭的时间,是怎么逃出生天,现下时辰也不早了,该想想今晚的落脚点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