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一件不能损的兵器,运送到指定位置,封存入库。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肌肉抽动,又像是冷笑的前兆。随即,她抬手,指尖轻扣在膝上的工具包边缘,一下,两下,像是在数里面的小零件有没有少。
心里已经清楚。
规矩森严,戒备如战时,全员沉默,指挥官亲自到场却不言语。这不是对她个人的防备,是对“她所代表的东西”的警惕。她不是新娘,是变量,是未知风险,是必须被控制的存在。
但她早有预料。
从族长拿出婚书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条路不会轻松。她不是来享福的,也不是来演夫妻情深的。她是岑氏最后退路,是特械班首席顾问,是被推出来平息风波的棋子。
可棋子也能咬人。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车门位置。谢无赦还站在台阶前,背对着车,没回头。他的身影被探照灯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两秒。
然后,她慢慢伸手,从工具包最外层抽出一支微型测距仪,拇指一推,屏幕亮起蓝光。她没看数据,只是借着那点光,快速扫了一眼车内地毯纤维走向——被人仔细清理过,无血迹,无残留物,但边缘有一小块磨损,形状不规则,像是重型装备拖拽所致。
她记下了。
再抬头时,目光已沉静如水。
车外,谢无赦终于有了动作。
他转身,走回车旁,站在打开的车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像在评估一件装备是否合格。
他没说话。
她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隔着半米距离,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了。
五秒后,他抬起右手,做了第二个手势。
食指伸出,指向地面,动作干脆。
意思是:下来。
她没立刻回应。
而是缓缓将测距仪收回工具包,拉好拉链,确认锁扣闭合。然后,她一手扶着座椅,慢慢起身。
身高172cm,站直时几乎与车门齐平。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军靴,鞋尖朝前,无尘,无损。这才抬脚,跨出车厢。
脚落地的一瞬,水泥地的寒意顺着靴底传上来。
她站定了。
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十六公分,却没低头。目光平视,穿过他肩膀,看向营区深处。远处有灯光,有巡逻兵影,有武器库轮廓,还有几辆盖着帆布的运输车,车轴隐约可见机械结构。
她全看在眼里。
也全记住了。
谢无赦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侧身,让出通道,示意她往前走。前方是营门台阶,共七级,宽而缓,两侧立着灯柱,顶端泛着冷白光。
她没动。
而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拂过颈间那块蒙眼布。布料还带着体温,她捏住一角,慢慢折叠,动作细致,像是在整理某件重要物品。折完后,她将其塞进工具包内层,拉链闭合。
然后,她才重新看向他。
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点东西——不是挑衅,也不是顺从,而是一种“我已经看透你这套规矩”的了然。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用沉默施压,用规格震慑,用环境告诉她:这里是我说了算的地方,你只是个外来者,别妄想插手。
可她不怕。
她从小在秘窟长大,见过比这更森严的禁地。那些地方埋着上古机关,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眼前的营区虽戒备森严,但不过是现代军事体系的常规布置,对她而言,毫无神秘感。
她甚至能猜出几个关键点位:武器库在西北角,监控中枢在地下二层,通讯塔有备用线路,主电源独立供电。只要给她三天,她就能摸清整个营区的防御漏洞。
但现在,她不需要表现。
她只需要站在这里,看着他,等他开口。
一秒,两秒,三秒。
风从高墙间穿过,吹动她额前一缕碎发。
谢无赦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冷,不带起伏。
“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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