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员不敢接话。
整个指挥中心安静得只剩风扇转动的声音。
谢无赦缓缓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他盯着屏幕里那张军官照,女人的脸没什么表情,像块铁铸的牌。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个刚授衔的年轻军官,会被立刻抹掉全部过往?
家族背景查不到,出生地查不到,连她是参军还是特招都看不到。这种级别的封锁,一般只用于卧底人员或境外渗透对象。但她现在堂而皇之挂着少校衔,在基地自由活动,还能进兵器库碰真家伙。
不合规矩。
太不合规矩了。
他忽然想起昨夜巡逻报告里的一句话:“目标人物离开兵器库时,左手曾短暂贴于‘断澜’刀柄,持续四秒十七毫秒。体温监测显示掌心温度骤升1.8℃,原因不明。”
当时他以为是设备误差。
现在想想,有点不对劲。
“她昨晚摸那把刀的时候……”他自言自语,“有没有别的异常?”
情报员翻记录,“除了温度变化,还有就是——她走得太顺了。守卫昏倒的时间点精准避开监控轮巡,她穿过警戒区时,三组红外探头恰好处于信号盲区。按理说不该这么巧。”
谢无赦眉头拧紧。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他关掉所有窗口,屏幕黑下去。屋里一下子更暗了。只有应急灯在墙角亮着一点红光,照着他半边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映出他的轮廓,背后是沉睡的基地。东侧实验楼还亮着一盏灯,二楼靠南的位置——那是她临时实验室的窗户。他知道她已经回宿舍了,灯应该是定时开关没关。
但他还是望着那个方向。
脑子里把零碎的事串了一遍:她能认出没人见过的铭文,能凭一把烂戟画出秘窟入口,能在专家围攻下一句话镇住全场。而现在,她的档案却被烧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留下。
一个没有过去的军人,等于一把没开刃的刀。
可她偏偏,处处透着锋芒。
他转身,走回桌前,按下内线通讯键。
“明早六点,启动例行安全审查。”他说,声音压得很平,“重点筛查特械班近期所有进出记录,包括工具领取、设备使用、门禁日志。我要知道她每天几点进实验室,待多久,碰过哪些东西。”
对方应了一声。
他挂断,没再多说。
坐回椅子上,盯着漆黑的屏幕。片刻后,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表盘背面那个微凸的感应点——那是玄甲部队最高指挥官的身份认证器,能调阅任何一级机密,唯独调不出她的过去。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
然后伸手,把终端彻底关机。
屋子里只剩空调的嗡鸣。
他没走,也没再打开别的设备。就那么坐着,背脊挺直,眼睛半阖,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在想事。
外面天还没亮。
风从通风管道吹进来,卷着沙尘拍打外墙。远处传来一声哨兵换岗的脚步声,短促干脆。
他没回头。
也没动。
直到第一缕晨光爬上控制台边缘,照在刚才显示档案的屏幕上,映出一道斜斜的亮线。
他睁开眼,看了眼时间:五点二十三分。
还有三十七分钟,基地全面苏醒。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领,把机械表戴好。转身走向作战室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他顿了一下。
没回头,也没说话。
只是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照着他笔直的身影往前走。靴底踩在地砖上,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实。
身后,那间指挥室彻底黑了下去,像从未有人进去过。
他拐过转角,消失在通道尽头。
东侧实验楼的灯还在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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