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一滴黑血从尸体嘴角滑落，砸在水泥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花。
岑九戈沿着通道往电梯口走，脚步稳定，每一步都踩得实。她没回头，也没加快速度。她只是把手插进作战服口袋，握住了那个U盘。
冷的。
硬的。
像一块刚从地底挖出来的铁。
她走出B区封锁带，刷卡进入主楼通道。前方是通往指挥中心的长廊，灯光均匀，地面反光。她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前方，拉得很长，肩线绷直，背脊挺得笔直。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谢无赦会召见她。
他会问细节。
她会把数据交出去，一条不漏。
但她不会告诉他最后一项发现。
那张箔纸的反应，那种青光……不止是毒剂的问题。
它触动了她体内某种东西。
就像小时候触摸那些古兵器时，指尖突然发烫的感觉。
但她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她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键。
数字从“3”开始跳。
她盯着面板，等着。
手指还在摩挲银丝。
一道念头闪过脑海：如果他们已经能造出这种药，下一步会不会直接动手抢图？
或者……
灭口？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她走进去，按下“1”层。
门即将关闭时，她忽然抬眼，看向监控摄像头。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门合拢。
电梯上升。
她在心里默数楼层。
三、二、一。
门开。
大厅灯火通明，两名执勤士兵站在岗亭内，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低头敬礼。她点头回应，径直朝外走。
外面天刚蒙蒙亮，风很大，吹得迷彩服下摆猎猎作响。远处训练场传来新兵跑步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一辆军用吉普停在出口处，司机正在抽烟，见她出来，立刻掐灭烟头，拉开车门。
她坐进去。
“去指挥中心。”她说。
司机点头，发动车子。
轮胎碾过水泥地，发出沉闷声响。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
玻璃映出她的脸：高马尾，眉骨有疤，眼神清醒，神情凝重。
她没说话。
只是把手伸进口袋，再次握紧了那个U盘。
车子驶出营区，朝着主楼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乱了她额前一缕碎发。
她没去理。
她只想着一件事：
这件事，不简单。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指挥中心大楼出现在视野中。灰白色外墙，顶部架设雷达天线，门前两排岗哨持枪肃立。
司机减速，准备停车。
她睁开眼，看着前方。
大楼入口处，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台阶上，黑色作战服贴着肩线绷紧，左腕机械表在晨光中泛出一点冷光。
是谢无赦。
他还没进去。
他在等她。
她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脚踩在地上那一刻，她听见自己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
像钝刀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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