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这一刻起,事情不再只是针对她个人的刺杀或窃密。这是系统性对抗的开始。对方敢用定制毒药,说明他们已经摸清岑家血脉的秘密;而谢无赦敢启动玄甲,说明他也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
两人穿过大厅,朝主会议室方向走。
走廊尽头是另一道安检门,门口站着两名持枪警卫。谢无赦刷卡通过,警卫抬手放行。岑九戈也上前,却被拦住。
“少校,您不能进。”其中一人说。
“为什么?”
“内部通知,闭门会议,仅限指挥层列席。”
她看向谢无赦。
他站在门内,背对她,没回头,也没解释。
“等我出来。”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听见。
然后他走了进去。
门在她面前合上,锁死。
岑九戈站在原地,没动。
她抬头看了眼门顶的监控摄像头,镜头微微转动,扫过她的脸。她没避开,也没瞪回去,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银丝还在,绕了三圈,末端打了个死结。她用拇指轻轻拨了下丝线,发出一点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走廊安静。
远处传来新兵训练场的口令声,模糊不清。她转过身,靠在墙边,双手重新插回口袋。目光落在前方通道尽头,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通风窗,风吹进来,卷着沙尘,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昨晚检验室里那滴黑血——从尸体嘴角滑落,砸在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花。
和现在地上这道风痕,形状有点像。
都是撕裂的。
都是无声的。
她没再想下去。
脚步声从侧面传来。一名文书兵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见她靠墙站着,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快步离开。她没理会,只是把身体往墙边压了压,让出通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不知道里面在讨论什么,也不知道谢无赦会不会提到她提交的毒剂分析。她只知道,自己交出去的不只是数据,还有一道选择题——
要么藏,要么战。
而谢无赦选了后者。
她其实不怕战。
她怕的是,战到最后,发现背后的人,竟是她以为早已死去的过去。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干脆。迷彩服领口扣得严实,袖口没有一丝褶皱。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未出鞘的枪。
走廊灯光照在她脸上,眉骨处那道淡疤清晰可见。是小时候拆战国弩时划的,深,但没破相。她一直没去修,也不涂药,就让它留着。
疼的时候,她反而清醒。
现在,她很清醒。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种东西在动,不是心跳,也不是血液流动,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自从昨晚试毒片泛出青光,这种感觉就没散过。她没告诉谢无赦,也不敢碰任何金属器械太久,怕控制不住。
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血脉在回应。
是兵器在呼唤。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更冷。
这时,门内传来一阵低沉的讨论声,模糊,但节奏紧张。她听不清内容,但能辨出谢无赦的声音——短,狠,不带多余字。接着是另一个人发言,语速快,带着质疑。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她没动。
她只是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轻轻按在腰间的工具包上。十八件迷你工具整整齐齐排在里面,每一把都经过她亲手打磨。她摸到了那把最细的螺丝刀,刀尖锐利,能穿喉。
她没拔出来。
她只是握着。
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底下透出的那条窄窄的光带。
忽然,她注意到一件事——
光带边缘,有一小块阴影在动。
不是人影。
也不是灰尘。
而是一滴水珠,正从门缝上方缓缓滑落,沿着金属门框往下爬,慢得几乎看不见。
它还没落地。
她盯着它,一眨不眨。
直到它悬在门框边缘,颤了颤,即将坠下——
她抬起手,指尖对准那滴水珠,距离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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