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撕裂的。
都是无声的。
她没再想下去。
她开始扫视整条走廊。
监控摄像头每三十秒转动一次,覆盖范围固定。警卫站在门边,视线集中在门前五米区域。文书兵不会再回来,刚才那人抱的是晨间简报,这类文件通常只送一次。
她判断无人注意。
迅速抬眼,锁定前方半开的通风窗。
风口下方是金属格栅,表面有积灰,边缘螺丝松动,其中一颗已经歪斜,显然是近期有人拆卸过。她记得这条路线上有过一次设备检修,是三天前的事,由后勤组登记报备。
她一步步靠近,动作不快,也不慢,像在等人,又像在等风停。
走到风口下,她蹲下身,左手扶住金属格栅,右手探向工具包拉链。指尖触到拉环,轻轻一拽,拉开两寸。
她没急着取工具。
她先用手背试了下风口的风速。风不大,但持续,说明内部循环系统正在运行。这意味着通风道另一端连通主楼西侧设备间,而那边此刻应该没人——设备间每日巡检时间是上午九点,现在才七点四十三分。
她低头看表。
时间够。
她右手取出那把最细的螺丝刀,刀尖对准格栅左上角的螺丝孔,轻轻旋入。螺丝本就松动,转了不到两圈就完全脱离。她接住掉落的金属件,放进口袋。
第二颗螺丝更紧,她加了点力,手腕稳定,没发出多余声响。
第三颗。
第四颗。
四颗螺丝全部卸下,她将格栅轻轻抬起,挪到一边,露出黑黢黢的通道口。里面是方形金属管道,宽约六十厘米,足够一人爬行。风从深处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是老式风机润滑脂的味道。
她把格栅靠墙放好,螺丝收进工具包备用。
然后她蹲在那里,一手扶住通道边缘,另一手握紧工具包拉链,准备攀爬。
风从缝隙灌入,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干脆。迷彩服领口扣得严实,袖口没有一丝褶皱。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未出鞘的枪。
走廊灯光照在她脸上,眉骨处那道淡疤清晰可见。是小时候拆战国弩时划的,深,但没破相。她一直没去修,也不涂药,就让它留着。
疼的时候,她反而清醒。
现在,她很清醒。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种东西在动,不是心跳,也不是血液流动,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自从昨晚试毒片泛出青光,这种感觉就没散过。她没告诉谢无赦,也不敢碰任何金属器械太久,怕控制不住。
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血脉在回应。
是兵器在呼唤。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更冷。
她抬起右腿,膝盖抵住通道口,手臂用力,将身体往上推。
半个身子进入通风道时,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合金门。
门缝底下,那条窄光依旧亮着。
里面的人还在开会。
她没说话。
她只是把左腿也抬进去,翻身,趴伏在金属管道内。
手肘撑地,膝盖跪在冰冷的金属板上,她缓缓向前挪动。
身后,格栅空洞敞开着,像一张没闭上的嘴。
风继续吹进来,卷着沙尘,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爬了三米,前方出现第一个拐角。
她停下,耳朵贴住管壁。
下面走廊的脚步声远了。
她屏住呼吸,听。
远处,有低沉的讨论声,断断续续,听不清词句。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了。
至少现在不行。
她伏在管道里,额头抵住冰凉的金属,呼吸平稳。
工具包贴在背上,螺丝刀刀尖朝上,随时可以抽出。
她没动。
她只是等着。
等着下一个脚步声。
等着下一句漏出来的词。
等着那扇门,最终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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