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那半卷古兵谱。”
“别让不该碰的人碰了。”
谁是“他们”?谁是“不该碰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是后者。
她从一开始就是。
岑家的女儿,岑氏血脉,特械班首席顾问,谢无赦的契约妻子——这些身份加起来,足够让她被排除在核心圈外。他们可以让她修器械,拆陷阱,验毒尸,但绝不会让她碰“古兵谱”。
可偏偏,她是唯一能读懂它的人。
她三岁识百械,七岁修战国弩,十五岁破苗疆血咒机关。她父亲为护图自焚,火舌舔上房梁的声音她都记得。她不是靠婚书进来的,更不是靠谁施舍的位置活着。
现在,他们把她拦在这儿,像挡一件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旧工具。
可她是岑九戈。
她知道“谱”是什么。
那不是图纸,不是说明书,是活的东西。是记载古代兵器锻造、破解、复刻、御使的完整体系,是岑氏祖辈用命写下的禁忌之书。传说中,谁能集齐全谱,就能唤醒沉睡的兵魂,造出毁天灭地的杀器。
她不信传说。
但她信血脉。
她信刚才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
她信指节上银丝的震颤。
她信自己能听见兵器的呼唤。
下面彻底安静了。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她慢慢抬起右手,对着前方拐角的阴影,做了个战术手势——收拢四指,拇指压住食指第二关节,然后缓缓向前推。
这是她在特械班教新兵的手语:准备行动。
她没出声。
她只是把身体一点点挪向拐角,动作极慢,膝盖和手肘交替前进,每一步都避开金属接缝。她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爬到拐角处,她停下。
前方是垂直向下的管道,约两米长,底部有个检修口,通向西侧设备间。那边现在没人,但她不能直接下去。检修口外有红外感应,触发就会报警。
她得等。
她趴在拐角,耳朵贴住管壁,听下面的动静。除了风机嗡鸣,什么都没有。
她把工具包往前挪了半寸,右手探进去,摸到那把六角扳手。边缘磨得发亮,是她常用来拆解老旧温控模块的。她没拿出来,只是握着,感受它的重量。
她开始回想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词。
每一个语气停顿。
她要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哪怕只是一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拒之门外的技术顾问。
她是第一个听见“古兵谱”的人。
她也是唯一知道它有多危险的人。
她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眸光如刃。
她没动。
她只是趴在那里,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兽,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风从身后吹来,卷着沙尘,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对准前方黑暗的管道口,距离一米。
她没碰它。
她只是看着。
一滴汗从额角滑下,顺着眉骨那道淡疤往下爬,慢得几乎看不见。
它还没落地。
她盯着它,一眨不眨。
直到它悬在下巴边缘,颤了颤,即将坠下——
她收回手,目光移开。
工具包贴在背上,螺丝刀刀尖朝上,随时可以抽出。
她没动。
她只是等着。
等着下一个脚步声。
等着下一句漏出来的词。
等着那扇门,最终打开。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