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渐渐沉下去，他做了一个很软的梦。
梦里好像有个女人抱住了他，抱得很紧，手臂环着他的腰。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清香。
这个拥抱太温暖了，太温柔了。
对于陆程成而言，他那颗一直以来被愧疚、孤独、彷徨填得满满当当、贫瘠得发慌的心，就像干涸了很久的大地，终于遇上了连绵的春雨。
他下意识地抬手，回抱住了梦中怀里的人。
抱着抱着，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似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软软的，还带着点微凉的湿润。
这清晰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全身。
陆程成猛地睁开了眼睛。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怀里，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手臂搂过他的脖颈，仰头吻着他。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止不住地轻轻颤抖，暴露了她心底的紧张和羞怯。
呼吸瞬间停滞了。
陆程成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就这么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姑娘。
女孩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她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月光落在两人的脸上，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眼里的慌乱和无措。
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陆程成先开了口，他的喉咙干涩：“你……”
话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伊伊的眼神瞬间躲闪开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可两人此刻抱在一起，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下一秒，她猛地往前一扎，整张脸埋进了陆程成的胸口，手臂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再也不肯抬头。
陆程成叹了口气，心里又酸又软。
他抬手，声音放得很轻：“伊伊，你这样又是何必呢。”
“我不值得你这样。”
他说完，手上微微用了点力，想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扶起来，拉开这段过于亲密的距离。
可他刚一动，怀里的人就抱得更紧了。
他下意识地加大了几分力道，想把她拉开。
突然听见怀里的人“啊”的一声惊呼，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痛苦。
陆程成的动作猛地停住，心脏一下子揪紧了，连忙松开手，俯身去看她，语气里满是慌乱：
“伊伊？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的伤还没好全……”
李伊伊的脸还埋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哭腔：
“我没事。”
话音落下，她往前靠了靠，抱得更紧了，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也带着点执拗：
“陆程成，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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