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震,眼前发黑。
冲在最前的刀手脚步一顿,手腕已被许褚一把攥住。
只见许褚右手攥着他手腕,左手按住他肩膀,双臂一较力——
噗嗤!
一条胳膊,生生被扯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许褚一脸一身。
断口处,白森森的筋骨裸露在外,血肉模糊。
周峰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下一刻,他硬生生忍住了。
这算什么?
以后要见的,比这血腥十倍百倍!
万秉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小瞧他了……快!一起上!”
众人齐声呐喊,蜂拥而上。
许褚将那半截胳膊往地上一砸,顺手夺过一柄长刀,反手一挥——
刀光闪过,两颗人头同时飞起!
连杀七八人,许褚撇了手中刀,又夺过一把长柄大刀,在手中掂了掂,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
长柄大刀在手,许褚气势更盛!
他挥刀横扫,刀光如匹练般卷过,碰着便死,挨着便伤!
眨眼间,又有七八人倒地。
鲜血顺着院中青石板缝隙流淌,汇成小小的溪流。
贼众四面围杀上来,许褚护着周峰,抡刀四劈,无人能近身三尺之内!
前后三次冲击,皆被杀退,脚下堆满了尸体。
万秉脸色大变。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
这哪是什么壮汉,这是古之猛将!
“换马队来!”他厉声喝道,“围杀他们!”
哗啦——
院门大开,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数十名骑士,骑着高头大马,挺着丈八长槊,鱼贯涌入院中!
许褚虽勇,但步战对骑兵,终究吃亏。
万秉翻身上了一匹马,远远督战,嘴角又浮起冷笑:
“哼,就算你再能打,今日也休想杀出重围!等死吧——”
话没说完。
院门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和惨叫!
“怎么回事!”万秉猛地回头。
“统领——”外面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有一白袍小将,夺了咱们一匹马,杀将进来了!无人能挡!”
万秉瞳孔猛然收缩。
白袍小将?
下一刻,他看见了。
院门口,一匹黄骠马疾驰而入。
马上一人,白袍银甲,面容俊朗,手中一杆亮银枪如梨花般舞动,枪尖所指,人仰马翻!
正是赵云!
那枪尖抖出点点寒星,每一次刺出,便有一人落马。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眨眼间,赵云距离万秉已不足三丈!
万秉又惊又怒,厉声喝令身边人上前拦截。
七八骑冲上去,一个照面,尽数落马!
有马的武将,和没马的武将,完全是两个概念。
此刻的赵云,如虎入羊群!
“赵子龙——”万秉咬紧牙关,挺起长矛,“我知道你本事不错,但我万某也不是吃素的!”
他一夹马腹,挺矛迎上!
两马相交。
一个照面。
万秉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手中长矛脱手飞出,虎口震得鲜血淋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赵云轻舒猿臂,一把提起,狠狠掼在地上!
砰!
尘土飞扬。
万秉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回过神,喉间已传来一阵冰凉——
一杆银枪,枪尖抵在他咽喉上,相距不过一寸!
“饶……饶命……”
万秉浑身一哆嗦,裤裆里一股热流涌出,顺着大腿流下。
太强了……
他想不通。
这赵云,这许褚,怎么这么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枪杆,落在不远处那个一脸笑容的年轻人身上。
那笑容,温和,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欣赏,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万秉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中计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周云天,根本不是什么草包二世祖!
他算定了自己会动手,算定了自己奈何不了许褚,故意跟来,又让赵云藏在外头,等自己放松警惕,再一击毙命!
“周云天……”万秉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故意耍我!”
“能被我耍——”
周峰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不变:
“那是你的造化。”
他收起笑容,厉声喝道:
“万秉,还不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枪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万秉喉间的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放下……都放下……”万秉彻底软了。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周峰抬起头,扫视着这座破庙。
院子里,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老弱妇孺占了多数,壮年男子约莫五六百人。
院角拴着两百多匹马,毛色油亮,膘肥体壮。
赵云策马过来,低声道:
“主公,查探过了。山后还有几间草棚,住着些家眷。加起来,总共有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
周峰压下心中的激动,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些放下兵器的百姓。
“你们可知,跟着万秉,是死路一条?”
一个胆大的中年人抬起头,赔着笑道:
“公子说笑了。若不是万统领收留,我们连饭都没得吃,早就饿死了。”
许褚一瞪眼,那人吓得缩起脖子,躲进人群里。
周峰摇了摇头:
“你们可知万秉是何人?”
“知道知道。”人群里有人答道,“是大贤良师的弟子之一,来救世的。”
“还请公子放了万统领。”
“是啊,放了万统领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