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符深夜来访，何事？”周峰笑着问道，抬手示意他入座。
看到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孙策第一感觉还是不爽。
总觉得，他好像抢走了自己什么东西——虽然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他先是一拱手，郑重地谢过周峰救命之恩。
“伯符有话直说吧。”
“那好，我也不扭捏了！”
孙策点头，痛快地接过周峰推过来的酒，仰头一杯灌到底，重重搁下酒碗。
“云天公子深谙战事，又有猛将随身，战阵之上，岂不知刺史入险？”
“知道。”周峰点头，语气平淡。
他承认得太过直接，以至于孙策都愣了一下，随后带着恼怒道：“既然知道，为何不救？那不是故意让巴刺史去送死？”
“是，我是故意的。”周峰再次点头，目光平静地与孙策对视。
孙策那双虎目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
握着的酒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大概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他没有给周峰脸上来一拳，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公子是为了刺史之位？”
“是！”
太直白了！
没有任何掩饰和拐弯抹角，周峰连点三个头，干脆利落得让孙策满腹的脾气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公子不觉得，这是小人之举吗？”孙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至此，周峰才笑了，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慢悠悠地端起来：“那伯符能否告诉我，如何做才是英雄之举？”
“当然是救人！”孙策想也不想，一拍桌子。
周峰摇头不止，目光深邃：“伯符认为，巴太守之所以会死去，是谁人所害？”
“见死不救是你的不对，但害人的是袁术！”孙策是个直肠子，话出口毫不拐弯。
“然也。”周峰颔首，放下酒碗，“既袁术有杀巴祗之心，我将其救回——我救得了一次，又能救他几次？”
“出军之前，我曾向巴祗讨要督军一职，就是欲救他性命，却被其拒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袁术存害人占州之心，而巴祗对其信任不减，终是难逃一死。”
“换而言之——伯符认为巴祗能力如何？”
孙策沉默了好一会儿，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复杂的神色。半晌，他闷声道：“不管如何，他是个实诚人。”
周峰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洞悉世事的了然：“实诚跟能力是两码事。大乱在前，巴祗老实厚道，袁术阴狠奸猾——这样的配合，能退黄巾？能护扬州百姓？”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目光灼灼地盯着孙策：“我若去救巴祗，而致袁术夺得扬州，彼时我等当如何处？”
“袁术此人心胸狭隘，必容不得你我——伯符忘了那紧闭的城门吗？”
孙策浑身一震，想起当日城门外那一幕，脸色微变。
“我素与其和周显不合，必遭其害。若我两家一亡，扬州他袁术守得住吗？”
“城门一破，多少百姓将沦丧于黄巾马蹄之下？这当中的问题，伯符可曾考虑过？”
周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忍不住皱眉。
这个年代的酿酒技术，真是垃圾。
“以必死之巴祗，换百姓和扬州之安危——伯符觉得，怎样划算？”
他放下酒碗，目光平静地看向孙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现在你再回答我——周云天之举，真的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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