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还剩一截，没有熄。
我站在原地，掌心的温热还在，像有东西在皮肤下轻轻跳动。风从广场东侧吹来，带起衣角，却没有带走周围那些目光。
执事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牌，走到我面前停下。玉牌泛着微光，表面浮现金色符文。他开口：“殷宏楚，经守阵兽试炼认可，特准录入凌云仙门外门，赐居北岭三十六号洞府。”
我低头，行礼。
他把玉牌递过来。我伸手接过，入手冰凉，符文一闪，渗入指尖，与我的气息连在一起。我将它收进袖中。
执事没再多说，转身朝高台边的一个小童示意。那童子立刻走过来，站在我左侧半步外。
“跟我走。”童子说。
我没有回头，转身跟上。
身后的人开始散开。有人走得快，有人停在原地多看了几眼。我没理，只盯着前方石阶。台阶是青石铺的，一级接一级，通向山腰。
北岭在西面，路不近。
走了约半柱香时间，山路变窄，两旁树木多了起来，枝叶遮住天光。空气比刚才冷了几分。童子脚步不停，我也没慢。
到了山道交汇处，前面站着三个人。
两个男修，一个女修，都穿着外门弟子服。他们原本在说话，看到我们走近，声音停了。三人同时看向我。
我没有停步。
他们让开一条路。我从中间走过。经过时，听见左边那人低声说：“又是北岭……上次那个三个月就走了。”
右边那人冷笑：“这次也待不长。”
声音不大，但足够听清。
我没有反应，继续往前。童子走得更快了些，像是怕再遇上人。
又走了一段，地势升高。远处能看到几座山峰，灵气浓郁的地方雾气缭绕。而我们去的方向，山头光秃，只有零星几棵枯树。
“那边灵气少。”童子小声说，“北岭一直这样。”
我没问为什么。
很快到了洞府前。石门紧闭，门上有裂痕，像是被什么砸过。门环上有划痕，深浅不一，像是有人用利器反复刮过。
童子掏出一块木牌，在门前阵法上一刷。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面不大，一间主室，一间侧房，角落有个打坐台。墙上有个灵槽，空的。地面有灰尘，说明很久没人住。
“每月初五，会有人送一次灵石。”童子说，“外门每人十块，不能多拿。”
我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你住下吧，有事找巡山弟子报备。”
说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回身看山道，空无一人。青石阶上留着几串脚印，方向不同，但都没有靠近这扇门。最近的一串停在十步外，然后拐向另一条路。
我抬起右手，指腹擦过门环。留下一道极淡的灵印，肉眼看不见，若有外人触碰此门，我会知道。
风吹过来。
我把白衣拉直，走进去。石门在身后合上。
屋内比外面更冷。
我走到打坐台前，袖中玉牌忽然震了一下。不是震动，是感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扫过，碰到了这块牌子。
我站着没动。
几息后，玉牌恢复平静。
我把它拿出来，翻看背面。什么都没有。正面符文依旧流转，颜色未变。
我重新收好。
走到墙边，伸手探进灵槽。槽底干燥，没有残留灵力。这里确实没人来过资源补给。
我坐下。
没闭眼，也没运功。只是听着外面的风。风穿过山缝，声音断断续续。鸟叫没有，虫鸣也没有。
安静得不像修行之地。
但我没觉得奇怪。
有些人不想让我住得好，我知道。他们以为一个偏僻洞府、一点稀薄灵气就能逼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