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从剑柄上解下来，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我把剑放在一旁，盘腿坐到打坐台上，开始引导灵力运转。
火种在体内缓缓流动，经脉依旧刺痛。我按照之前的节奏，将灵力推向丹田上方三寸的位置。那里有一处阻塞，像一道关卡，灵力冲到那里就会停滞。
我加大输出，灵力如潮水般涌去。刚接触阻塞点时，那道关卡松动了一下，出现一丝缝隙。我立刻推动更多灵力进入，试图一举贯通。
但那缝隙只维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随即崩塌。反噬的力量顺着经络倒卷回来，我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口血。
我没有擦。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衣前襟，留下暗红痕迹。
第一次冲击失败。
我闭眼调息，等体内翻腾的灵力平复。火种继续燃烧，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我知道这过程不会轻松，也不该轻松。想要突破，就必须面对身体的极限。
休息半个时辰后，我再次运功。这一次我改变策略，不再强推灵力，而是尝试让火种与灵力共鸣，以热能软化阻塞点。体内的温度逐渐升高，肌肉开始发紧，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灵力缓慢推进，比之前多撑了一段距离。阻塞点出现细微裂痕，我抓住机会猛力一冲。
咔的一声，像是骨头断裂的轻响。
关卡裂开一道口子，灵力涌入其中。我正要趁势扩大通道，那裂口却突然收缩，直接闭合。更大的反震袭来，我胸口一闷，整个人向后仰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手掌按在地面支撑身体。指尖微微发抖。
第二次冲击失败。
我靠坐在墙边喘息，汗水浸透里衣。眼前有短暂发黑，耳边嗡鸣不止。火种仍在燃烧，但它消耗的是我的精气。每一次强行冲关，都在损耗根本。
外面天色渐暗，洞府外传来弟子归寝的脚步声。有人路过北岭，在远处停下，低声说了句什么，又很快离开。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我只知道，我还不能停。
等到夜深，山中安静下来，我重新坐回打坐台。这一次我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将灵力分成细流，一点一点渗透进阻塞区域。这种办法效率极低，但胜在稳定，不易引发反噬。
时间一点点过去。子时过后，阻塞点终于被磨薄了一层。灵力穿透的速度变快了些，但依旧无法完全通过。
我加大细流密度，持续施压。
就在通道即将打通的瞬间，体内火种忽然跳动了一下，节奏紊乱。灵力失去支撑，当场溃散。阻塞点不仅恢复原状，还比之前更加坚固。
第三次冲击失败。
我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汗和血。右手指甲断裂，渗出血丝，不知是何时伤的。
打坐台上有几道裂纹，是我刚才失控时留下的。地上也有几点血迹，连成一条断续的线，从台子延伸到墙角。
我慢慢起身，走到桌前取出一块新布条。缠手腕的时候动作很慢，手指不听使唤。布条系好后，我又摸了摸旧剑的剑身。
剑刃缺口还在，边缘有些发黑，是血干了之后的颜色。
窗外已是深夜，整座山门陷入寂静。只有北岭三十六号洞府的灯还亮着。烛光透过窗纸照出去，在青石台阶上投下一小片昏黄。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来时，我还在打坐。没有睡，也没有进食。火种持续运转，灵力循环不停。
门外有脚步声经过，比往常更轻。有人抬头看了洞府一眼，见灯火未熄，便低声对同伴说了句话。
“殷师兄昨晚没睡。”
“他是不是……修行遇到问题了？”
声音很快远去。
我没有回应。只是睁开眼，看向案头那枚空白玉简。
拿起刻笔，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字：何谓破境？
写完后放在桌上，正对着门口方向。
然后重新闭眼，调整呼吸。
今天的第一次冲关，马上就要开始。
剑横放在膝上，剑柄靠近右手。我的手指搭在剑脊上，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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