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上的裂痕划过指腹,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屋外的雨声:“诸位静观天变,可曾想过——若等敌临头顶再起兵戈,还来得及布阵、传令、调兵?”
没人回应。红袍老者皱眉,白发女子指尖微动,其他人依旧坐着,目光沉沉压过来。
我左手仍搭在案几上,那道东峰阵纹的刻痕突然发烫。识海里的星图开始转动,第七星亮得刺眼。屋顶的星辰图跟着震了一下,北斗位置偏移半寸,整座大殿的地基嗡鸣作响。
脚下的阵纹亮了。一道银白光痕从案几蔓延到地面,连上中央阵心。九级玉阶逐一发光,门外风雨骤停,翻滚的雷云被推开三里,露出一片死寂的夜空。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上阵心。
命格纹在掌心浮现,灵力顺着经脉涌出,银白色的流光缠绕手臂。屋顶星图彻底逆转,北斗七星逆时针旋转一圈,地面阵纹全数点亮。一股沉眠的力量从地底升起,与我胸口的晶体共鸣。
“今夜不备战,明日便无修仙界。”
我说完这句话,右手按剑未出鞘,声音落得干脆:“我殷宏楚,代天执令,号令四方——凡有灵根者,皆入战备;凡持法器者,即刻归宗;凡通阵纹者,速赴七峰枢纽!”
话音落下,第一道传讯符从殿角升起。是灰袍老人留下的分身印记,化作青烟钻入地下。紧接着,十二枚玉符同时亮起,各宗门强者开始向本宗传递命令。
红袍老者终于起身,取出一枚赤色符箓捏碎。空中留下一行火字:焚天宗主力三日内抵达北枢岭。
白发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按在桌上。她面前的玉简自动翻开,写满密文,随即飞出殿外。
更多人动手了。有人撕开袖中卷轴,有人咬破指尖画符,有人直接闭目传音。聚贤殿内不再安静,低语声、符纸燃烧声、玉简震动声混成一片。
我没有动。站在阵心,感知着地底阵力的流动。这殿确实是远古大阵的节点之一,和秘境塔同源。现在它醒了,但只开了三层。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人,是一队。铠甲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踏在湿透的石阶上。九名守殿弟子列队进入,跪在第八阶前。
“奉令归建,请统帅示下。”
他们抬头,眼神坚定。我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认出了我的气息。
我点头。“去七峰枢纽接引阵纹,把东峰残缺段补上。用银线,三寸间距,错一位则全阵崩。”
“是!”
三人一组分头离开。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雨幕中,又一道传讯符从西面飞来,在半空炸开。所有人都看到了内容——西域荒坟地下之物离地表只剩五丈,封印层出现裂痕,有黑气渗出。
殿内气氛更紧。几名原本犹豫的老者也取出了宗门信物。
我知道他们还在观望。看我会不会倒下,会不会失控,会不会扛不住这股反噬。
胸口的确在痛。晶体融合后的重组还未完成,三处主脉仍有灼伤。但我不能坐,也不能退。
又一枚玉符升空。这次来自东海,钟鸣频率已变成四息一次。海底古阵松动,潮汐倒流,千里海域灵力暴动。
我抬起右手,剑柄上的裂痕再次硌进掌心。血流出来,滴在阵心刻纹上。
地面猛然一震。银白灵力顺着纹路扩散,直通殿外九级台阶。整座山峰的阵纹都被激活,远处七座高峰同时亮起光柱,连成环形。
这是响应。也是誓约。
白发女子看向我,终于开口:“你不怕担不起这个责?”
我说:“怕也得扛。”
她没再问,只是将手中最后一块令牌放在案几上。和之前那块一样,写着“共议”。但她放的位置变了,摆在玉简右侧,低于原位一寸。
这是承认主次。
我扫视全场。“各地援军赶到前,守住七峰枢纽。敌若至,不必等令,见影即杀。”
话刚说完,北方天际闪过一道紫光。冰渊方向,裂缝扩大到了五倍,寒气冻结千里灵脉,一条黑色巨影正从裂口爬出。
殿内所有人同时站起。
我握紧剑柄,一步未退。
雨水打在屋檐上,声音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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