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动了一下，晨光落在脸上，我睁开眼。
广场的石板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指尖触地，能感觉到山体深处的地脉流动比昨日顺畅。凌云令贴在胸口，温温的，不再向外渗力量，而是安分地伏着，像睡着了。
我吸了口气，灵力在经络里走了一圈。肋骨处有钝痛，呼吸不能太深，右臂使不上全力，但能站。
站起来时，剑柄上的裂痕硌进掌心。疼让我清醒。白衣还是那件，肩头和袖口的血迹干了，发黑，没换。我不需要干净体面地出现，我只需要到场。
脚下发力，身形掠起。风从耳边过，山道一晃而过。我没有用腾云符，也没有召飞行法器，就这么一路奔下去。每一步踏在石阶上，都能听见回音。伤在身上，但我走得稳。
到了山门，外门执事正在点名。各派来人早已到齐，空中浮着三十六盏灵灯，照得整片山谷亮如白昼。入口处站着两名守礼弟子，见到我走近，其中一人抬头，话说到一半停住。
周围声音低了一瞬。
我没看他们，径直走入。脚刚踩上主会场的青石地，天边忽然亮了一道光。不是雷，也不是火，是清色的晨辉，正好落在我左肩。
有人低声说：“那是……破晓之光？怎么偏了方向？”
另一个人接话：“刚才还在西边，现在全往东移了。”
我继续走。前方是各大宗门席位，凌云仙门的位置靠侧峰台，不算中心。我走到自己的座前，坐下。
没人通报我的名字。
可不过片刻，对面练气宗的几个弟子停下交谈，转头望过来。再过一会儿，西南角一位灰袍老者放下茶杯，目光停在我脸上三息才移开。
我坐着不动，手放在膝上的剑鞘上。剑未出，也不需要出。
盛会开始，主持人走上高台，宣布第一项是“问道碑”测评。各派可派弟子上前触摸古碑，测三项：灵根纯度、心境澄明度、道韵契合度。结果以光芒层数显示，满十层为极。
第一个上去的是玄霄门的天才，十五岁，金系单灵根。他伸手按碑，光芒升到第九层停下。台下响起掌声。
接着是焚天宗弟子，火灵根八成纯度，光芒冲到第十层边缘，震了两下，熄了。主持人大笑，称其为“近十年最佳”。
然后没人动了。
气氛安静下来。似乎大家都觉得，已经到顶。
就在这时，怀里的凌云令轻轻颤了一下。
我抬眼看向问道碑。那石头表面刻着古老纹路，底部有一道细缝，形状像一把倒立的剑。我认得这个图案。昨晚我送灵识入地脉时，曾在山底看到过相似的痕迹。
我起身。
脚步不快，也没发出声音。但我一动，全场的目光就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