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星轮中心的那道缝。每一次黑雾劈下前，它都会扩大半息。这个规律已经重复了四次。我的呼吸很慢，每吸一口气，肋骨就像被刀割过一遍。同命契纹还在发烫，七个人的痛感不断涌来，但我不能移开视线。
断剑插在身前，剑柄沾了血，滑得握不稳。我用左手死死压住，靠它撑住身体。右臂的暗金光已经爬到锁骨下方，寒能几乎耗尽，只能勉强维持阵眼运转。我知道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必须看清楚。
第五次裂缝出现时，我屏住呼吸。这次它开得比之前慢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瞬，但我感觉到了。天地灵气在那一刹那停滞，连黑雾的流动都缓了下来。压迫感减弱，仿佛整个战场都在等什么。
我开始默数。三、二、一……裂！第六次开启准时到来，节奏恢复。第七次也一样。但第八次时，缝隙扩张的速度又变慢了。这一次我能看清里面的结构——虚实交替，像一层层薄冰在碎裂重组。那是能量循环的节点，是空窗期。
找到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这不是偶然，是法术运行中的破绽。每次攻击前，星轮需要重新凝聚力量，而那个瞬间，它的防御最弱。只要抓住时机，在裂缝最大时发动反击，就有机会打断他的节奏。
我闭上眼，把刚才看到的画面记下来。再睁眼时，目光更稳。不能再等了。九宫守御阵还能撑住，但时间越长，队友们的负担就越重。有人左腿断了，有人内脏受损，他们的气息越来越弱，可没人退出。
我把右手按在胸口的契纹上。精血还在燃烧，连接着七道意志。我调整心跳频率，试着和星轮的转动同步。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第三次时，终于找到节奏。我的心跳和星轮旋转形成共振，那种模糊的感觉消失了。我能预判下一次裂缝开启的时间。
第九次来了。
我盯着中心，肌肉绷紧。就在缝隙扩大的一瞬间，我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地底传来。不是来自莫千机，而是残殿深处。那股波动很轻，像是某种回应。难道阵眼不止一个？
我来不及深想。第十次裂缝开启，比第九次提前了半息。节奏变了。他察觉到什么了吗？还是这只是法术本身的随机波动？
我咬住牙关，继续观察。第十一、十二次恢复原速。第十三次又快了一点。变化没有规律，但每一次裂缝开启前，灵气凝滞的现象依旧存在。弱点仍然成立。
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伤口上的符纹还在闪动，和地面渗出的血迹呼应着。这印记和感应丝有关，也可能影响血脉运转。但现在顾不上这些。我必须确认这个破绽是否稳定。
第十四次裂缝开启时，我调动最后一丝感知力，顺着能量流探过去。那一瞬，我看到了星轮内部的轨迹——一条环形脉络，中间断裂处就是裂缝所在。每当能量运行到这里，就会停顿，然后强行接续。那个断裂点，就是突破口。
我可以打进去。
念头一起，战意突然升腾。不是盲目的冲动，是清晰的判断带来的信心。我不是钥匙，也不是祭品。我是能打破规则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全身残余的力量收束到心脉。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准备在下次裂缝开启时做出反应。但还没等我行动，星轮突然加速旋转。
第十五次来了。
裂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黑雾尚未劈下，周围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我知道这是更强攻击的前兆。也是最好的机会。
我盯着中心，身体绷成一张弓。只要再等半息，只要等它完全展开——
一道新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这次不一样。不是来自残殿，而是从我们脚下。九宫阵的位置发生了偏移。有一股力量在干扰阵型。
我没有动。眼睛仍锁定星轮。裂缝正在扩大。半息。还差一点。
我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新能量。不是寒能，是唤醒“种子”后获得的力量。它很不稳定，但足够用来试探。
裂缝达到最大。
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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