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西边吹来，带着黑焰的气味。我把断剑握得更紧，药谷长老递来的寒晶粉末已经涂满全身，皮肤发凉，呼吸变轻。
我弯腰贴地，雷族少主引爆的那枚低鸣雷符在东南方向炸开，震动传到脚下。西侧守卫抬头望了一眼，两人小队开始交接。两息空档，我动了。
像一块滑过地面的白石，我没入蓝点标记的通道口。身后石壁合拢，眼前只剩幽绿微光。心灯阵亮起，每盏灯都连着守卫神识，不能停，也不能快。
我踩着纹路断裂处前进，脚步落在空隙里。一盏心灯忽闪，我立刻伏地不动。鼻尖触到冰冷石面，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等灯光稳定，我才继续向前。
通道尽头是斜下的暗廊，前方有光。我贴墙靠近，透过缝隙看见主祭台。
六名黑袍人围在中央，镜影核心浮在空中，一道光柱连接地底。阴寒之气不断上升，被光柱吸收。四周八处节点各站一人，手持长刃，每隔一刻钟轮换一次。
我看清了轮换顺序。第一个从东侧退下，第二个随后接替，第三个留在原位不动。我用指尖在墙上划出记号，三道短痕代表节奏。
老寒脉在我体内轻轻震动，和祭坛的能量有感应。我能感觉到时间——子时前还剩两刻钟，仪式尚未启动。
现在要确认的是镜影是否真的不会攻击我。
我缓缓卷起右臂衣袖。银光裂痕露出来，皮肉下的光芒微微跳动。我将手臂朝向主台方向，屏住呼吸。
镜影的动作顿了一下。原本扩散的波纹突然回缩，像是被什么挡住。三秒后，一名黑袍人猛然抬头。
“哪个分身越界？”他低声喝问。
其余守卫立刻警觉，有人看向暗廊入口。我知道不能再留，迅速后撤。
刚退到通道拐角，锁魂铃响了。声音尖锐，穿透岩壁。整座营地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所有出口封闭，空中浮现三道红影。
焚渊魔宗三大护法来了。
我转身就走，原路返回已被石门封死。我按记忆转向左侧支道，那里通向一条废弃矿道。脚步加快，白衣擦过石壁发出轻微声响。
转过两个弯后，前方出现两名巡守。他们听到动静，举刀对准我。
我没有犹豫，断剑横扫。剑气凝在刃上不发，只震对方经脉。两人闷哼倒地，没受伤也没死。我不想引来更多人。
我继续往前跑。识海里的老寒脉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强。祭坛那边的能量在上升，我也能感知得更清楚。
矿道越来越窄，空气变得浑浊。前方有铁门半掩，门缝透出微弱红光。我推门进去，发现这是旧日采掘区，尽头是塌方的岩壁。
退路没了。
我背靠岩壁坐下，闭眼调息。灼魂香开始弥漫，吸入后神识会受损。我运转体内残余寒脉之力，压制香气入侵。
断剑插在地上，剑柄轻颤。我用手握住，借震动感知外界动静。远处有脚步声逼近，不止一人。
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我把最后看到的画面封进识海——主祭台结构、节点位置、轮换规律、镜影反应时间。这些情报完整无缺。
老寒脉再次震动，这次像是回应某种频率。我睁开眼，目光落在断剑上。剑身有一道新裂痕，比之前更深。
北原雪君的哨音传来。一声短，两声长。接应的人在外围准备好了。
但我出不去。
红影中的一个站在门外，手按在铁门上。他还没推门进来，但我知道他在等里面的人全部到位。
我调整呼吸，慢慢站起来。断剑还在手里，剑尖抵地。只要再有一次机会，我就能冲出去。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铁门开始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