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营地,吹动校场边的火把。火焰晃了一下,我的影子在地面拉长又缩短。右臂的银痕还在发烫,我用左手按住布袋,寒晶粉渗出一丝凉意,顺着经脉往下走。
老寒脉跳得慢了些。
我站在三十人面前,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每个人的眼神都盯着我,像是在等一句话。我说:“跟着我,只走暗道,不碰正面。”
没有人回应,但他们齐步向前半步,兵刃收在鞘中,脚步轻得像落雪。
我转身,走向主道。
药谷弟子在东侧棚下分装粉末,每一包都用符纸封好,叠成小堆。雷族战士围成一圈,手指在空中划动,模拟爆灵阵法的引信节奏。北原部众检查冰丝索具,有人扯了两下,确认耐火抗斩。这些动作和上一章定下的计划一致,没人多问,也没人出错。
我走过时,他们停下手中事,低头示意。
抬头看天,星子没变位置。子时还有一炷香多一点,东侧节点的轮换间隙只剩两刻钟。我算着时间,步伐没停。
走到校场边缘,我停下。袖子里的布袋被我捏紧,寒晶粉压在银痕上,那股烧灼感才勉强退下去。我知道这只能撑一时,等靠近祭坛,它还会再爬上来。
断剑在腰后,我没拔出来。
裂痕几乎贯穿剑身,但刚才在帐篷里试过,它还能受力。我伸手摸了下剑柄,掌心碰到一道细缝——血早就干了,但那道裂口吸过镜影的能量,现在还微微发亮。
旁边一名精锐看到了我的动作。他盯着断剑,低声说:“真能用?”
我没看他,只说:“一次。”
他闭了嘴,握紧自己的刀。
我回望主营帐。
云昭站在外面,披着灰袍,双手拢在袖中。他看见我,轻轻点头。没有多余表情,也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已准备就绪,随时接应。
药谷长老从侧边走来,递出一枚玉符。我接过,塞进内袋。他只说两个字:“驱毒。”
我没问细节,他知道我会用上。
远处山脊闪过一道雷光,一闪即灭。雷族少主已到西侧,信号确认就位。
北原雪君不在视野里,但他提前离营,目标是山顶红影护法。牵制任务由他承担,不会有人支援敌方核心区域。
所有部署都已落地。
我转回头,面对前方山道。那里漆黑一片,没有火把,也没有路标。暗道入口藏在石缝后,只有熟悉地形的人才知道怎么走。
风停了。
我抬起左脚,踩进黑暗。
靴底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身后三十人跟上,脚步整齐,气息压到最低。我们不能暴露,也不能迟疑。
刚走出十步,右臂突然一抽。银痕猛地窜起半寸,皮肉下的光变得刺眼。我咬牙,将布袋里的寒晶粉再按深一些。冷流冲进经脉,暂时压住躁动。
断剑在腰后震动了一下。
不是我动的。
它自己震了,裂痕中那点灰白光芒闪了两次,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停下,右手悄悄搭上剑柄。温度比之前高,但还没到失控的程度。
三十人也停在我身后,没人出声。
我盯着前方山路,知道已经进入敌方能量影响范围。镜影的力量开始拉扯老寒脉,只是距离还不够近。再往前两百丈,就是第一道巡防线。
我继续走。
每一步都算着时间。子时前必须到达节点,否则仪式启动,虚界之力会反向侵蚀现实。药谷长老说过,一旦连接形成,我们就只能强毁祭坛——但那样代价太大。
必须在启动前切断灵脉。
走到岔路口,我抬手。队伍立刻停下。左边是通风井旧道,右边是塌方矿道残段。我选了左边,贴墙而行。这里狭窄,适合隐蔽,但也容易被困。
刚拐进去,断剑又震了一次。
这次更久。
裂痕张开一线,一股阴寒之气溢出来,和我迈出第一步,脚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身后三十人立刻跟上,脚步整齐,没有说话。
右臂的银痕又开始发烫,我用左手按住袖中的寒晶粉布袋,轻轻压在伤处。一股冷意渗进去,烧灼感稍微退了些。断剑藏在腰后,裂痕里还有灰白光闪动,那是镜影的能量残余。
我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营地里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药谷长老站在丹炉旁,手里捏着一枚玉符,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雷族少主在西侧高地打出一道雷光,一闪即灭。云昭立在主营帐外,看见我出发,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