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那头足足沉默了十秒钟,当陈烈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穿底牌的恼怒与深深的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烈咬着牙问道。
“一个医生而已。”林戈看了看自己左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收起你那套骗小孩子的说辞。我给你一个真正的协议:互不侵犯,临时停火。两座城堡保持五十米的绝对安全距离,谁的仆从或火力越过这条线,视为宣战。遇到大规模怪潮,各自为战;如果存在共同利益,按劳分配。”
“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林戈将手里的石镐猛地顿在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的机枪塔确实很猛,但你可以试试,在你的弹药打空之前,能不能把我的藤蔓行宫彻底撕碎。如果不能,我保证,下一个爬上你指挥塔盲区的人,就是我。”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用最简陋的装备,威胁一座二级钢铁要塞。
陈烈站在指挥塔上,死死盯着几百米外那个并不高大的身影。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个身手不错的莽夫,没想到对方的眼睛毒辣得像X光机一样,瞬间看穿了他外强中干的资源窘境。
现在开战?
陈烈看了一眼自己面板上仅剩15%的核心能量和少得可怜的弹药储备。
刚才为了震慑林戈,他甚至提前透支资源强行点亮了探照灯。
如果真的打起来,即便能摧毁对方,他也会因为能量耗尽而彻底瘫痪在这片森林里。
“好,很好。医生,我记住你了。”陈烈的声音变得阴冷,“临时停火协议,我接受。但愿你的骨头,一直能像你的嘴这么硬。”
“啪!”
探照灯瞬间熄灭,世界重新陷入了黑暗。陈烈切断了通讯。
林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在这个时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知道,双方都没有真正放下警惕,刚才的交锋,不过是两头饿狼在互相试探牙齿的锋利程度罢了。
他没有时间浪费在感慨上。林戈转过身,走向那十二具游荡者的尸体。
他从系统背包里提取出刚才战利品中掉落的【古木树脂】。这是一种呈现出琥珀色、带着强烈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系统说明上写着具有微弱的止血和防腐作用。
林戈面无表情地撕开左臂上的破布条,将那团散发着恶臭的树脂直接拍在了血肉翻卷的伤口上。
“嘶——”
强烈的酸性腐蚀感如同有人往伤口里倒了一把烙铁,瞬间传遍全身。
林戈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但他硬是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熟练地用一块干净的布条将伤口死死缠住,打了个死结。
处理完伤口后,他开始指挥系统,将甲板上的怪物尸体全部踢进平台底盘的履带下。
那些刚刚觉醒的【根系汲取】触须,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缠绕上来,将尸体中残存的生物能和碎骨一点点绞碎、吸收,化作藤蔓行宫成长的养分。
“第一夜,勉强活下来了。”林戈坐在微微摇晃的木板上,看着远方无尽的黑暗。0.3公里的时速,缓慢得让人绝望。但他知道,这场手术,才刚刚划开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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