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大屿山南分区深处。
这片被连绵荒山三面环绕的废弃度假屋,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听说六十年代前,这里曾是一片乱葬岗,阴气极重。
平时连大屿山南分区的军装警巡逻车,一年到头都难得开进来一次。
绝对的与世隔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破败的别墅大厅内,连一盏电灯都没有。
只有几根粗劣的白蜡烛,在漏风的窗户旁摇曳。
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经过白天那场杀鸡儆猴的恐怖镇压。
此刻剧组里的七个演员,四个洪兴四九仔和三个夜总会陪酒小太妹。
全都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尤其是那个白天还嚣张跋扈、嚷嚷着要回九龙湾砍人的四九“野狗”。
此刻脖子上缠着一圈渗血的破布,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石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只要石坚的目光扫过来,他魁梧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没有人敢跑。
因为石坚白天那句“谁敢跑出这栋别墅,下场比他惨十倍”的警告。
配合着野狗那差点被无形利爪撕碎喉咙的惨状。
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嗒、嗒、嗒......”
石坚面无表情地走到大厅中央的圆桌旁。
将手里的几张薄薄的纸片,随手扔在桌面上。
“这是今晚的剧本,每人一张。”
石坚的声音犹如西伯利亚的寒风,没有任何温度。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看熟它。”
野狗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双腿的颤抖。
第一个走上前,哆哆嗦嗦地拿起一张纸片。
但在看清纸片上的内容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算哪门子剧本?
在这个年代的港岛电影圈,哪怕是拍最下三滥的闪击片,好歹也有个起承转合。
但石坚发给他们的,是江湖上俗称的飞纸仔。
只有寥寥几行字。
纸上写着:
深夜十二点,七人围坐圆桌,点燃四根白蜡烛。
食指按住白瓷碟,齐声默念:碟仙碟仙请出来。
碟仙显灵后,自由发挥。
“坚......坚哥......”
野狗拿着那张轻飘飘的飞纸仔,声音颤抖得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他壮着胆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这剧本上只写了大家一起玩碟仙。”
“那......那后面呢?”
“遇到鬼之后,我们......我们该怎么演啊?”
其他几个烂仔和太妹,也是一脸惊恐和茫然。
他们虽然是出来混的,但也知道碟仙这种通灵游戏在港岛民间是非常邪门的。
传说很容易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
在这阴森森的荒山别墅里玩这个,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啊!
石坚正低头摆弄着那台冰冷的索尼DV摄像机,调整着焦距和光圈。
听到野狗的问话,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昏黄的烛光,打在他那堪比彦祖般英俊却冷酷至极的侧脸上。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冷笑。
“怎么演?”
石坚抬起头,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这七个待宰的羔羊。
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握生杀大权的暴君气息。
“不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