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在恢复！
刚缓过来的几个人瞬间炸了。
小刘直接从地上跳起来，声音都在抖。
怎么办？要不还是上报吧！技术部总比我们懂系统——
对，对，至少让人上来——
小陈也跟着附和，脸色惨白。
不然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等它把我们都抓进去？
不准！
江夜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直接压住了大厅里所有杂音。
他站在总控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很慢，很有规律，像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正在一点点恢复的屏幕。
猩红色的编号在右下角缓缓滚动：
13F-EAST/RECOVERING……
42%……
45%……
每增加一个数字，大厅里的气氛就冷一分。
空调的出风口依旧发出嗡嗡的低鸣，可此刻这声音在众人耳朵里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江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它能回来，说明这东西和单块监控无关。
它真正依附的，根本不是画面，而是流程。
只要流程还在，它就能重新接入。
就像你杀了一个病毒，但它留下的代码还在，随时能再次激活。
想到这里，江夜几乎是瞬间转身，扑到主管电脑前，把后台异常处理页强行调出来。
主管张海峰被他挤得一个踉跄，脸都绿了。
江夜，你——
闭嘴，看！
江夜手指敲下翻页键，键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条挂在系统最上方的临时通知。
【值班主管临时通知】
发现异常楼层画面后，相关值班员应第一时间实地核查，不得延误。
延误者将按严重失职处理，情节严重者将追究法律责任。
一模一样的公文格式，一模一样的措辞风格。
就连字体、字号、行间距，都和平时上级下发的文件分毫不差。
大厅里一片死寂。
张海峰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那条通知，喉结上下滚动，像想从上面看出点别的东西来。
他在体制内干了二十三年，处理过无数次公文，见过无数条上级通知。
可从来没有哪一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扼住了。
这不是我发的……
他嗓音发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自信。
我没发过这条。
可系统认。江夜冷冷道。
在它眼里，这条通知就是合法的。
这通知不是提示我们怎么办，江夜继续说。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是在替它筛人。
张浩咽了口唾沫。
你是说……只要按这条通知做，就会死？
不是做不做的问题。江夜回头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
是只要你承认需要核查异常楼层，你就已经替它把十三层写进系统了。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谁去谁死还狠。
因为它意味着，从头到尾最危险的东西，根本不是画面里的那个旧工服男人。
而是他们最熟悉、最信任的内部流程。
张海峰额头冷汗直冒，死死盯着那条通知，像想从上面看出点别的东西来。
他想起自己入职时背过的规章制度，想起每一次按流程办事时的那种安心感。
可现在，他最信任的东西，正在变成杀人凶器。
王师傅抱着胳膊，手背青筋暴起，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他干了三十多年电网调度，见过的规程堆积起来能填满一个档案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