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门外就喊：“谁！谁在敲？！”
门外没人。
楼道感应灯却在这一瞬间亮了。
惨白的光从头顶罩下来，像某种审判的光芒。
那男人脸色一下僵了，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因为灯亮后，他对门原本空着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人。
蓝灰色制服，胸口挂牌，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块登记板。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影子一样站在那里。
但看得清——它胸前那块工牌上，写着两个字：
巡楼。
那男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吸气声，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秒，那名巡楼人抬起手里的登记板，朝他门牌上轻轻一比，像在核对什么，像在确认这块门牌是否还在正确的位置。
然后——它把他门上的3-2-301，摘了下来。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那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家门牌被摘下，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抢，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那是我家的门牌！那是我的家！还给我！”
可他刚迈出门，楼道灯骤然又亮了一次。
第二次灯亮之后，那男人整个人僵住，像被什么东西重新看了一遍，像被某种程序重新扫描了。
而他对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另一块3-2-301。
门后，站着另一个他。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三十多岁，连身上的衣服都一样。
只是那一个，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胸前却贴着崭新的门牌，像是新的住户登记牌。
中年男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惨叫，那声音在死寂的小区里格外刺耳。
楼道里，所有还敢开门看的人，这一刻几乎全都想把门关上，可已经晚了。
他们都被看见了，都被登记了，都已经不属于原来的家了。
广播还在继续念，声音依旧平缓，依旧温柔，依旧像深夜的背景音乐：
“3-2-302。”
“3-2-401。”
“3-2-402。”
念到哪一户，哪一户门外就响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此起彼伏，像某种仪式在进行。
响门之后，要么门牌被摘，要么灯亮替换，要么门后出现另一个你。
每一户都在经历同样的过程，每一户都在被重新分配归属。
这已经不是单体诡异了，不是某个鬼在杀人，也不是某个规则在作祟。
这是整片小区，在按一整套物业规则重新登记住户归属。
它在修复，在整理，在让整个小区回到某种正常的状态——只是那个正常的状态里，根本就没有原来住户的位置。
江夜盯着广播喇叭，脑子里那条线终于被拉直了，像是终于看清了整个鬼域的真相。
“它不是找人。”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冷意，“它是在纠正归属。”
苏漪猛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什么意思？纠正归属？”
江夜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抬头看向整片明川小区。
广播、门牌、巡楼人、楼道灯、物业群通知。
这一切都不像杀人机制，反倒像一套老旧物业系统，在停电之后，为了恢复小区秩序，开始一户一户查门牌、对住户、补归属。
问题在于——现在执行这套东西的，已经不是正常物业了。
它在拿活人补住户身份，在用规则重新分配每一扇门该归谁住。
它把原来的住户赶出去，把新的住户塞进来，让整个小区的住户归属按照它的规则来重新定义。
而这时，广播里，缓缓念出了新的门牌号。
“6-1-402。”
顾长锋、苏漪、几名处置员，几乎同时抬头看向江夜。
因为他们都记得——江夜现在站的位置，刚好对应小区六号楼一单元方向。
广播，开始点到他这边了。
那个门牌号，就是他所在的位置。
或者说，是规则要处理的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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