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六号楼一单元四零二住户,确认本人归属。如已在家,请回应敲门。如未在家,请等待物业核验。”
声音一落,顾长锋脸色猛地变了。
因为这段话,和刚才那种“像物业通知”的口吻相比,更具体,也更阴。”
“它不是在通知整栋楼,让所有人都遵守同一套规则。它是在对单户发指令,在针对特定的门牌号。
这说明它的规则开始分层了。
它不再是广播式地发布统一规则,而是开始针对具体情况下发具体指令。
这比之前的广播更危险,因为它意味着规则开始变得复杂,开始变得更加难以应对。
江夜眼底寒意一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六号楼。
“看见没有?它现在连广播都开始分层了。”
“前半段播给整片小区,负责建立信任,让所有人觉得广播是可信的;后半段才开始对具体门牌下指令,一步步把人引进规则。”
这一下,连刚才还有点不服的处置员都不说话了。
因为六号楼那边,第三声敲门,已经响起来了。
咚!咚!咚!
比前两次更轻。
更像一个耐心到了头,但还没彻底撕破脸的物业巡查员。
那种轻,反而更让人不安——因为轻意味着它还有耐心,还有时间慢慢把人逼入绝境。
江夜盯着六号楼四层,脑子里那条线越拉越直。
广播前半段,是真的。夜间不要回头,大概率真会触发某种替换。
他之前在三号楼看到的景象也证明了这一点——那些回头的人,都被替换了。
可从“敲门必须应答”开始,后面整段都开始变成污染指令。
它不是来保护住户的,是来借物业话术,筛人的。它在用最像规则的语言,一步步把人引向死亡。
就在这时,三号楼方向,另一只旧喇叭忽然也“滋啦”一声,自己亮了。
接着,是五号楼。
然后,是一号楼。
整片明川小区,原本只有门口这一只广播在响。
可这一刻,第二套广播系统,开始自己接管楼栋内部。
不同的喇叭里,传出来的却不是同一句话。
一号楼喇叭在说:“请各位住户不要开门。”
三号楼喇叭却在说:“请被点名住户及时应答。”
五号楼更狠:“未归属住户,请立即返回属于自己的房间。”
苏漪脸色一下沉到底,她的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第二套广播。”
顾长锋也反应过来了,眼神一冷:“不是第二套,是它开始分区下指令了。”
“它根据不同楼栋的情况,制定不同的规则,让整个小区的规则变得更加复杂。”
江夜却看着那些彼此冲突的广播,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了一丝看透本质的平静:“好事。”
顾长锋皱眉:“这也算好事?”
“当然。”江夜看着六栋楼,眼神冷得发亮。
“广播开始打架,说明它那套『统一物业秩序』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稳。它没办法用一套规则控制整个小区,只能分区制定规则。”
“越往后,它的命令会越乱,不同区域之间的冲突会越来越大。而规则一乱——”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活路,就会出来。”
六号楼方向,第四声广播,再次落下。
这一次,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胁。
“请六号楼一单元四零二住户,立刻回应。”
“最后确认一次。如拒不回应,将视为门牌异常。”
顾长锋偏头看向江夜,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急躁,只剩下对江夜判断的信任。
“下一步?”
江夜看着那一整片彼此打架的广播,终于抬手,指向六号楼:“过去!”
“但不是去救人。”
“去看看它到底怎么判『门牌异常』。”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