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啊,谢了啊,以后哥一定带你飞哈!”
祁同伟拍了拍陈海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
这话他说得诚心——刚才在分配结果公布栏前,陈海是唯一一个当场站出来替他鸣不平的人。
周围那么多同学看着,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只有陈海涨红了脸,差点跟那几个说风凉话的干起来。
这份情,他记下了。
目光越过陈海,落在站在几步之外的陈阳身上。
九月的阳光透过法桐树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水汪汪的大眼睛,利落的高马尾,白衬衫扎进浅灰色的长裤里,整个人清爽得像一阵风。
祁同伟看得有些恍惚。
这就是他惦记了两辈子的白月光啊。
上辈子,这辈子,哪怕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午夜梦回时,她的模样还是这般清晰。
可惜。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白月光再好,也照不进柴米油盐的日子。
尤其陈阳这个人……怎么说呢,不是她不好,是她太清醒了。
上辈子他被发配到那个叫双沟集乡的山沟沟里,当了一年司法助理员,一年啊,三百多个日夜,陈阳连一封信都没主动来过。
一封信都没有。
那时候他还在傻傻地等,等来的却是越来越清晰的现实——有些人,注定要走上不同的路。
“同伟,听小海说,你调到柴城市了?”
陈阳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但祁同伟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探究,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具体的应该是双沟集乡。”他笑了笑,语气平淡,“一个全省闻名的穷地方。”
陈阳的睫毛颤了颤。
“那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这句话的语气,祁同伟太熟悉了。
上辈子他听过一模一样的问法——不是“我们以后有什么打算”,而是“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也是我今天把你叫过来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气,“小阳,咱们去那边聊聊?”
他指了指校园东边的角落,那里有几棵老槐树,树荫浓密,是他们以前常去的地方。
陈阳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前走,谁都没说话。
身后传来侯亮平的大嗓门:“我靠,陈海,什么情况?
咱们的老学长,这就把咱们给抛弃了?”
“我哪知道!闲着也是闲着,等会儿吧。”陈海的语气有些无奈。
脚步声远了。
操场角落里,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落下来。
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砰、砰”的声音一声声传过来。
祁同伟站定,转身面对着陈阳。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大一新生报到,她站在报到处前面,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
那时候他也是新生,壮着胆子上去帮忙,她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三年了。
“小阳。”他开口,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估计,短时间内我就只能待在那个山沟沟里了。”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咱们分手吧。”
陈阳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陈海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在想,祁同伟突然约她见面,会不会是想让她帮忙,找父亲把他调出来。
来的一路上她都在纠结——如果他真的提出来,自己答不答应?
答应吧,她知道父亲的脾气,陈岩石这个人,最讲究原则,别说她这个女儿开口,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不该办的事他也不会办。
不答应吧……毕竟谈了三年,他对自己一直不错。
可她唯独没想过,祁同伟会主动提分手。
“同伟,你……”
陈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仔细考虑过了。”祁同伟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坦诚,“毕业之后,你去京城,我在柴城。咱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陈叔叔说得对。
结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是两个家庭的事。